他指尖一頓。
那雙冷透的眼里，終于掠過一絲動搖。
可下一秒，泠月上前一步。
挽住他的臂彎，輕聲細語，卻字字誅心：
“陛下，她騙您的。神女本命極強，怎會輕易死去？不過是拿命博您心軟罷了。”
蕭景琰望著我，那點微乎其微的遲疑，徹底熄滅。
他再無半分猶豫，猛地收緊禁制。
暗紅血光暴漲，狠狠刺入我的系統深處。
劇痛炸開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冰冷的聲音：
“玄曦，別再裝了?！?br>“你的系統，朕今日，要定了。”
話音剛落，他猛地抬手。
一道凌厲的能量貫穿我左肩，系統位置被狠狠刺痛，能量如決堤般往外潰散。
我悶哼一聲，身子一顫，冷汗瞬間打濕了后背。
疼痛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我眼睜睜看著自己在他眼里。
從曾經的心上人，變成一件可以隨時取骨的器物。
系統被一點點剝離的痛，遠比想象中更綿長、更清醒。
可他只是怕臟了他的手！
系統被強行剝離的剎那，我渾身一軟，能量如潮水般徹底消散。
劇痛過后是無邊的空冷，我清楚地知道……
我的命，只剩下最后三天。
可下一秒，麟兒的哭聲忽然弱了下去，細若游絲，再沒聲響。
我瞳孔驟縮，拼盡最后一絲力氣伸手，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救救我的麟兒……救救他……”
泠月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卻很快穩住，抬頭對蕭景琰柔聲道：
“琰哥哥，許是受了驚嚇，沒事的?！?br>蕭景琰只淡淡掃了一眼，沒再多看。
我死死盯著那襁褓，心一點點沉到底。
直到那微弱的起伏，徹底停了。
麟兒……也沒了。
我癱在地上，逆天而行，系統已失，能量散盡，麟兒慘死。
三天性命，于我而言，已是多余。
可我不甘！
眼前一黑，徹底墜入無邊黑暗。
我渾渾噩噩睜開眼，鼻尖是承乾宮經年不變的檀香。
系統空缺的地方透著剜心的疼。
蕭景琰就坐在床邊，一身玄色龍袍。
往日冷硬的眉眼此刻覆著一層虛假的溫柔。
見我轉醒，立刻俯身靠近。
“曦兒，你總算醒了?！?br>他聲音放得極輕，伸手想去觸碰我的臉頰，指尖帶著刻意的溫存。
我偏過頭避開，眼底只剩死寂，卻沒發作，只是靜靜看著他演戲。
他收回手，臉上堆起自責的神色，低聲解釋：“那日之事，是朕一時情急，并非故意要傷你。麟兒沒了，也怪不得誰，是他早產體弱，本就難養活，與旁人無關。”
說著，他眸底堆砌起深情，牢牢鎖住我。
語氣繾綣又帶著幾分不容置喙：“朕心里，自始至終愛的人都是你。只是你向來執拗，太過不乖，處處忤逆朕，朕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至于剝你系統，”他沉聲道，“也全是為了穩固泠月的能量，借系統之力庇佑大啟國運，這都是為了天下蒼生，更是為了朕與你的江山，神女之位有新的繼承，你也可以歇息?！?br>聽著他這番顛倒黑白、冠冕堂皇的話……
喪子之痛、剝骨之恨齊齊涌上心頭。
我卻只是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溫順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