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黎漾。”
男人低沉的嗓音從頭頂落下來。
她抬頭。
謝宗敘站在她面前,逆著光,面容隱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沉靜地看著她。
他伸出手,掌心里躺著一只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邊角鑲著細密的銀線,在燈光下泛著內(nèi)斂的光澤。
黎漾沒動。
謝宗敘等了兩秒,自己打開了盒蓋。
一枚戒指靜靜嵌在白色綢緞襯底里。
主石是一顆璀璨的寶石,周圍簇擁著細鉆,復(fù)古的切割方式讓它不像現(xiàn)代珠寶那樣張揚,卻沉甸甸地壓著某種歲月的分量。
黎漾認(rèn)得出來。
這不是隨便哪家珠寶店的現(xiàn)貨,這是拍賣行里才會出現(xiàn)的東西。
她和謝宗敘的婚姻始于一場心照不宣的聯(lián)姻。
領(lǐng)證那天一氣呵成的流程,她從沒想過要什么戒指,更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戒指。
“……給我的?”
話脫口而出,她才意識到自己問得有多蠢。
謝宗敘垂眼看她,嘴角似乎動了動,又似乎沒有。
“戴上試試。”他說,“不合適再改。”
盒蓋還開著。
黎漾看著那枚戒指,忽然想,
昨晚喝醉的自己,大概并沒有做出什么太失態(tài)的事。
黎漾盯著謝宗敘遞過來的那只絲絨盒子,心跳怦然。
如果昨晚她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以謝宗敘的脾氣,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在公事公辦地談離婚,而不是用這種儀式感的姿態(tài)送她戒指。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伸出手。
謝宗敘會意,從盒中取出戒指,握住她的指尖,將戒指緩緩?fù)迫胨臒o名指。
金屬微涼,被他指腹的溫度一寸寸覆蓋。
黎漾垂下眼,看著那枚戒指服帖地圈住自己的手指,忽然覺得手心有些發(fā)燙。
“謝謝。”她說。
同時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看來昨晚沒闖什么大禍。
她抿了抿唇,還是決定解釋一句,
“昨晚我想著沒來過新加坡,就出去玩會,可能是太久沒喝酒,這里的酒味道不錯,喝得有點急,沒把握好分寸。”
就算沒出什么大問題,作為謝宗敘名義上的妻子,喝到斷片這種事說出來也不太體面。
黎漾難得有些心虛,試圖挽回一點形象。
“我沒給你添什么麻煩吧?”
她矜持地問。
謝宗敘看著她,沒說話。
他在想,現(xiàn)在他的手機里還有兩人幾十張各種姿勢的合照。
謝宗敘收回思緒,看著她此刻努力維持端莊的模樣,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沒有,黎小姐酒品很好。”他說。
黎漾如蒙大赦,嘴角漾開笑意:“那就好嘻嘻。”
然后轉(zhuǎn)身往餐廳走。
走到一半,聽見身后傳來不緊不慢的一句。
“下次不用穿外套,就穿這樣挺好。”
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wěn)。
吃完飯,黎漾跟著謝宗敘上樓,閑著沒事不動聲色地環(huán)顧四周。
謝宗敘的書房不像尋常人家的辦公場所,倒更像一座私人藏書室。
三面墻壁從地面直抵天花板的胡桃木書架上,密密麻麻排滿了書籍,按照某種嚴(yán)苛的分類法整齊陳列。
文學(xué)、歷史、哲學(xué)、藝術(shù),每一格都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有些書脊因翻閱過多而微微泛白。
黎漾在讀書上雖算不上行家,但好歹也是正經(jīng)大學(xué)畢業(yè)生,基本的鑒賞力還是有的。
謝宗敘書架上的那些書絕非裝飾,那套**書局版的《二十四史》是幾年前**的初版,
那本《追憶似水年華》是伽利瑪出版社的原版,而那套《莎士比亞全集》更是黎漾只在二手書網(wǎng)站上見過天價的牛津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