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黎漾終于察覺到她的異常。
“周姨,你看什么呢?”
周姨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不緊不慢的。
“是添了不少麻煩。”
黎漾手里勺子一頓。
她緩緩轉過頭。
客廳角落,靠窗的那張單人沙發上,謝宗敘正坐在那里。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不知道在那兒坐了多久。
謝宗敘今天穿得隨意,灰色家居服,頭發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茍地梳上去,有幾縷垂在額前,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從黎漾下樓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從文件上移開了。
他就那么看著她。
看著她穿著那件藕粉色的吊帶睡裙,光著腳,晃著兩條又長又直的腿,從他眼皮子底下走過去,對他視若無睹。
那睡裙薄得過分,走動時裙擺輕輕飄起,勾勒出她身體的每一道曲線。
而此刻,黎漾的表情僵在臉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藕粉色吊帶睡裙,薄薄一層真絲,貼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
領口開得低,裙擺短得可憐,兩根細細的帶子掛在肩上,整個人就是一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樣子。
她再抬起頭,對上謝宗敘的目光。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緩緩往下移,在她鎖骨、胸口、腿上各停了一秒,然后若無其事地收回,繼續看文件。
動作自然得像是只是隨意一瞥。
黎漾的臉“騰”地紅了。
周姨在旁邊干咳一聲,“**,那個昨晚是先生去接您的,我、我去廚房看看湯。”
說完,她很快消失在廚房門口。
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
黎漾坐在餐桌邊,感覺整個人都飄忽忽的。
客廳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鳴聲。
她以為這個點家里只有自己和周姨。
“昨晚睡得好嗎?”
謝宗敘問。
黎漾:“……好啊。”
她感覺自己的血從腳底一路涌上腦門,又從天靈蓋直直沖回腳底,來回沖了好幾遍。
冷靜。
她現在是他的合法妻子。
合法妻子在自己家穿睡裙,不違法。
盡管這么想,她還是用最快的速度直起腰,試圖讓裙擺自然地垂下去。
但那條該死的睡裙太短了,站著也遮不住什么。
她只能假裝自然地走到玄關柜旁,從抽屜里翻出一件薄外套,披上,系好腰帶。
動作一氣呵成,甚至稱得上優雅。
謝宗敘沒看她,低頭翻了一頁文件。
黎漾深吸一口氣,換上若無其事的語氣:
“謝先生不是說這幾天都很忙嗎?”
他依舊沒抬頭,聲音淡淡,“是很忙,開了一上午的視頻會議。”
“……哦,還可以居家辦公啊哈哈。”
她站在原地,莫名覺得自己應該再說點什么。
但說什么?質問他為什么不出聲提醒?那不是承認自己穿的太開放?或者解釋自己以為家里沒人?那更欲蓋彌彰。
謝宗敘卻在這時候抬起眼,看向她。
清晨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皮膚還泛著剛睡醒的熱氣,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披著外套站在那兒,明明尷尬得要死,卻硬撐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他唇角動了動,很淺的弧度,不知道是笑她還是笑什么。
“站著干什么?”他說,“不是正在吃早飯嗎?”
謝宗敘擱下茶杯,起身,朝她走過來。
黎漾小腿抵上沙發。
昨晚是謝宗敘送自己回來的,她記得這個。
但記得的也僅此而已。
然后她做了什么?
黎漾心底發虛,她有沒有說錯話?有沒有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