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熒跪在地上，懷里抱著我冰涼的身體目眥欲裂。

“北川！北川你醒醒！”

她一遍一遍地喊我的名字。

可我閉著眼睛，再也不會回應了。

門外終于響起了救護車的鳴笛聲。

路沉野卻擋在門口，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

“蘇總，您節哀順變……”

話沒說完，蘇晚熒狠狠扇在路沉野臉上。

路沉野整個人被打得摔倒在地。

嘴角滲出血，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蘇晚熒雙眼布滿血絲：

“你最好祈禱北川沒事！否則我要你給他償命！”

路沉野捂著臉渾身發抖，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急救人員沖進來，看見滿地的血愣住了。

領頭的醫生撲到我身邊。

伸手去探我的脈搏，臉色一變：

“快！傷得太重了！”

“失血過多，快抬上車！”

蘇晚熒抱著顧北川不肯松手。

“小姐，你松手，讓我們來……”

蘇晚熒的聲音不容置疑：

“我抱著他。”

她踉踉蹌蹌地站起來，腹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她像感覺不到疼一樣，一步一步往外走。

上了救護車，醫生緊急給我止血、輸液。

蘇晚熒坐在旁邊，握著我的手一刻也不肯松開。

一個護士終于注意到她腹部的襯衫已經被血浸透了，驚呼一聲：

“小姐，你也受傷了！傷口還在流血！”

蘇晚熒低頭看了一眼，像是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我的臉：

“我沒事，不用管我。”

“可是傷口很深，必須馬上處理……”

“我說了不用！”

他吼了一聲，車廂里頓時安靜下來。

醫生和護士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勸。

蘇晚熒握著我的手，感覺到我的手指越來越涼。

“北川，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醫院了！”

話音剛落，她的眼前突然一黑。

“小姐？”

護士的驚呼聲越來越遠。

蘇晚熒的身體緩緩滑落，倒在了我的身邊。

黑暗吞沒了一切。

然后，蘇晚熒看見了光。

那是很多年前的大學校園，梧桐樹下。

她第一次看見顧北川。

他抱著一摞書從圖書館出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臉上。

蘇晚熒站在遠處，看了很久。

后來她才知道，顧北川是隔壁系的學長。

成績好，人緣好，笑起來好看。

她想認識，卻一直沒有機會。

直到那天，他在教學樓后面的小路上，看見顧北川被幾個男生圍住。

“顧北川，你裝什么清高？”

“不就是考了第一嗎？有什么了不起的？”

顧北川低著頭，不說話。

為首的那個男生伸手推了一把。

他踉蹌了一下，書散了一地。

蘇晚熒沖了出去。

“你們在干什么？”

那些男生臉色變了變，訕訕地走了。

她蹲下來，幫顧北川把書一本一本撿起來。

顧北川接過書，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那是他們第一次說話。

后來他們漸漸熟了。

她才知道，他被孤立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么。

只是因為他太優秀，優秀得讓一些人嫉妒。

蘇晚熒總是忍不住想保護顧北川。

下雨天給他送傘，**前給他占座，他生病了跑去買藥送到宿舍樓下。

蘇晚熒不知道這是什么感覺。

但他知道，只要是顧北川的事，她都想參與。

第一次牽手，是在電影院里。

顧北川怕黑，看到恐怖鏡頭時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

她沒有抽回去，反而輕輕握緊了。

那場電影演了什么，她完全不記得。

他只記得顧北川的手很軟，掌心有一點汗，她的心快要跳出胸腔。

第一次接吻，是在顧北川生日那天。

她送了顧北川一條項鏈，笨手笨腳地扣了半天才幫他戴上。

顧北川的頭發蹭過她的臉頰，有一股淡淡的橙花香味。

蘇晚熒鬼使神差地踮起腳，吻了他。

可顧北川躲開了，從那天起再也沒有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