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柜員猶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女士，這張不是儲蓄卡，是一張信用卡。”
“卡里的額度已經全部被透支，加上利息和**金……”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為接下來說出的數字做準備。
“目前，總共欠款八十萬零三千二百四十一塊。”
八十萬。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不是八萬塊的施舍。
而是八十萬的債務。
多么好笑。
我伺候了她九年，最后，她留給我的“養老錢”，是八十萬的巨額債務。
柜員還在小聲說著什么。
“這張卡的持卡人是您，所有的消費記錄也都在您名下……”
“銀行已經給您預留的手機號發過很多次催款通知了……”
我什么都聽不見了。
我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冷了下去，又在下一秒，轟然燃燒起來。
那股火，從腳底一直燒到天靈蓋。
卻沒有燒掉我的理智。
反而將我九年來的所有委屈、隱忍和愚蠢，燒得一干二凈。
只剩下一片清明。
和一片冰冷的灰燼。
我拿回那張信用卡，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對柜員說了一聲“謝謝”，聲音依舊平靜。
然后，我轉身，走出了銀行。
外面的陽光刺得我眼睛有些疼。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周文博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音里，是劉莉尖銳的笑聲和周文海的吹牛聲。
他們在慶祝。
慶祝他們不勞而獲的四套房子。
“喂，許靜，你跑哪兒去了？卡里錢取出來了嗎？”
周文博的聲音里帶著不耐煩。
“快回來吧，一家人等你吃飯呢。”
一家人。
我捏著手機，輕聲問：
“周文博，你知不知道，媽給我的這張卡，到底是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周文博的語氣有些閃爍。
“不就是……不就是一張***嗎？**心意，你別多想。”
“是嗎？”
我笑了。
那笑聲從我喉嚨里發出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周文博，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沒等他回答，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沒有回家。
那個地方，已經不能稱之為我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