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送來的都是鯽魚湯、排骨湯，香氣四溢。
而我的床頭柜上，只有趙麗華送來的一碗白粥。
清湯寡水，幾乎看不到幾粒米。
配菜是一小碟咸菜。
我餓得胃疼，端起碗，機械地往嘴里送。
沒有味道，冰冷，苦澀。
就像我此刻的人生。
周明走過來，在我床邊坐下。
他看著我，眉頭緊鎖，似乎想說什么。
“小瑜，”他終于開了口，“我媽她也是心直口快，沒什么壞心。”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她覺得你生的女兒，讓她在親戚面前丟了臉。”
“你多擔待一點。”
心直口快？
丟了臉？
擔待？
原來，我拼了半條命生下的女兒，在他和***眼里，是一種恥辱。
原來，我所承受的一切，都只是因為我“小題大做”。
我低下頭，繼續喝那碗冰冷的白粥。
眼淚無聲地落進碗里。
咸澀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我沒有哭出聲，也沒有爭辯。
因為我知道，沒有用。
在這個家里，沒有人會為我撐腰。
從今往后，能靠的，只有我自己。
夜深了。
病房里很安靜，只聽得到身邊女兒均勻的呼吸聲。
我側過身，看著她熟睡的小臉。
那么小，那么軟。
我的女兒。
腹部的傷口還在一陣陣地抽痛，但我的心，卻異常平靜。
那些委屈，那些羞辱，那些疼痛。
我一筆一筆，都記在了心里。
我摸了摸枕頭下的手機。
在黑暗中，我解鎖屏幕，打開了一個應用。
按下了錄音鍵。
02
出院那天，周明和趙麗華一起來接我。
沒有期待中的關心和攙扶。
趙麗華搶先一步抱過孩子，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她的寶貝金孫。
雖然，她一直嫌棄這是個女孩。
周明提著大包小包，走在前面。
沒有人回頭看我一眼。
我一個人，穿著臃腫的棉衣，扶著墻，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出醫院。
每一步，傷口都像被重新撕開。
冷風灌進我的脖子，涼意直達心底。
回到家，月子正式開始。
那一個月，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十天。
我成了一個被囚禁在臥室里的犯人。
趙麗華以“坐月子不能見風”為由，鎖上了我房間的窗。
終日不見陽光。
她每天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