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然后賭氣似的，在本子上又寫了一遍：8000mm。
寫完，把筆一甩。
筆滾地上，“啪嗒”一聲。
窗外傳來悶雷，隆隆的。他走到窗邊，扯開窗簾。天陰得沉，云層厚得像捂了床棉被，壓得極低。
要下雨了。
他關好窗，回書桌前。手機亮了一下，新聞推送：“氣象部門發布暴雨紅色預警，預計明日降雨量將突破歷史極值，請市民做好防范……”
他瞟一眼，按掉手機。
關燈，躺床上。黑暗里能聽見自己喘氣聲，輕，但有點急。隔壁電視還響著，隱約聽見天氣預報主持人的聲音：“……局部地區降雨量可能達到100毫米以上……”
100毫米。
他翻個身，面朝墻。
雨點子開始砸下來。先是幾滴，敲在玻璃上，然后越來越密，噼里啪啦，像炒豆子。
他閉上眼，逼自己睡。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敲門。很輕，三下。
他坐起來，摸手機看，凌晨一點半。
“誰？”
門外傳來張大**聲音：“小默啊，睡了沒？”
他披件外套，開門。張大媽站門外，手里端個盤子，盤上放著倆包子，還冒熱氣。
“大媽，這么晚了……”
“聽見你屋里有動靜，估摸著你沒睡。”張大媽把盤子遞過來，“晚上沒吃飽吧？給，大媽蒸的包子，豬肉白菜餡兒。”
陳默接過盤子，包子燙手，隔著盤底都熱。
“謝謝大媽。”
“謝啥。”張大媽瞅瞅他，皺起眉，“哎呀，你這孩子，怎么最近白頭發都有了？學習也別太拼了。”
陳默摸摸頭發：“沒有，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張大媽嘆口氣，“別跟自己過不去。考不上大學就考不上，活著比什么都強。”
說完，轉身下樓了。腳步聲在樓道里回蕩，漸漸遠了。
陳默端著包子回屋，關上門。把包子擱桌上，坐下來，就那么看著。
熱氣慢慢散了。
窗外雨越來越大，砸在窗戶上，像有人在外頭砸石子。他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
風灌進來，帶著股土腥和雨的涼氣。路燈的光在雨幕里暈成黃蒙蒙一團。街上已經開始積水了，水洼里映著破碎的光。
看了一會兒，關窗。
回床上躺下。雨聲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