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宗門也太慘了------------------------------------------。“加載進度X%”，跟鬧鐘似的，搞得他半夢半醒。等終于徹底清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件破舊的棉袍，散發著霉味，但意外的暖和。腎虛道人靠在門框上打盹，嘴角掛著一絲口水，陽光下能看清他臉上每一道皺紋——那紋路深得跟地圖似的。藥老鬼不在，廟中間生了一堆火，火上架著個小陶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飄來一股藥味。“醒了？”藥老鬼從廟外走進來，懷里抱著一捆柴火，紅鼻頭凍得更紅了，“把這喝了。”，遞過來。，聞了聞，這次倒是沒有怪味，就是苦，聞著都苦。“這是什么？補藥。”藥老鬼坐到火堆旁，**手，“你現在的身體，別說打架了，跑兩步都喘，得先補補。”，苦得整張臉皺成一團：“你們這宗門，到底是怎么撐到現在的？硬撐唄。”藥老鬼嘆了口氣，“你師尊那人，死要面子，明明窮得叮當響，還非要維持什么‘宗門體面’。你知道這破廟租金多少嗎？一個月十塊下品靈石！咱們的靈石礦早就枯竭了，這錢還是我賣丹藥攢的。靈石礦？嗯，腎虛宗以前是有礦的。”藥老鬼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復雜，“***前，咱們宗也是修仙界排得上號的大宗，門下弟子三千，獨占一條中型靈脈。后來功法出了問題，一代不如一代，靈脈被人搶了，礦也被占了，弟子跑的跑、散的散，到你師尊這一輩，就剩他一根獨苗。那他是怎么撐起宗門的？他啊，”藥老鬼哼了一聲，“年輕時候也是個人物。天玄宗你知道嗎？當今修仙界排名前三的大宗，你師尊當年是天玄宗的核心弟子，天賦極高，三十歲就結了丹，被譽為‘百年難遇的天才’。”：“那他怎么混成這樣？”
“還不是因為那本破功法。”藥老鬼壓低聲音，“他修煉的《陰陽奪元功》，就是腎虛宗的鎮宗功法。這功法邪門得很，前期修煉飛快，到了后期就開始反噬。你師尊就是不信邪，非要練到大成，結果走火入魔，修為從元嬰期一路跌到金丹期，還被天玄宗逐出了師門。”
“然后他就來當了這個腎虛宗的掌門？”
“對。他覺得既然自己練這功法出了問題，那就想辦法改良它，免得后人再遭罪。”藥老鬼說到這兒，語氣有些發澀，“結果這一折騰，就是兩百年。宗門沒壯大，他自己也沒恢復，還搭上了全部家當。”
林風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你呢？你又是怎么來的？”
“我啊，”藥老鬼咧嘴笑了笑，笑容里有幾分自嘲，“藥王谷的棄徒。偷學禁術被發現了，本來要廢我修為的，是你師尊把我救出來的。從那以后我就跟著他了，給他煉丹，給他當牛做馬。”
“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藥老鬼翻了翻火堆，火星子濺起來，“我這條命是他救的，還他就是了。”
林風看著這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忽然覺得鼻子又有點酸。
廟門口傳來動靜，腎虛道人醒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一串。
“聊什么呢？”他打著哈欠走過來，從陶罐里倒了一碗藥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面不改色。
“聊你是怎么從天才變成廢物的。”藥老鬼說。
“放屁！”腎虛道人嗆了一下，“我那是為了宗門！為了傳承！你懂什么！”
“懂你傻。”
“你說誰傻？”
“說你。”
眼看兩個老頭又要掐起來，林風趕緊開口：“行了行了，先說說那個退婚的事。”
兩個老頭同時安靜下來。
腎虛道人的臉色沉了下去，盤腿坐到林風對面，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蘇瑤，天璇宗圣女，天璇宗掌門蘇天河的女兒。十五歲結丹，被譽為‘本屆第一天才’。”腎虛道人說，“你跟她，是指腹為婚。”
“指腹為婚？”林風嘴角抽了抽，“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搞這一套？”
“修仙界嘛，聯姻很正常。”藥老鬼插嘴，“你師尊當年跟蘇天河有些交情，就定了這門親事。本想著你也能成個人才，誰知道……”
“誰知道我練成了腎虛子。”林風替他說了。
藥老鬼沒接話，但表情說明了一切。
“她為什么要退婚？”林風問。
腎虛道人和藥老鬼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林風看著他們的表情，心里大概有數了：“嫌我窮？嫌我弱？嫌我宗門破？”
“都有。”藥老鬼老老實實說，“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跟天玄宗那個圣子王騰，走得很近。”
“王騰？”
“天玄宗掌門王天林的獨子，二十歲，金丹期中期，修仙界年輕一代的第一人。”腎虛道人說這話的時候，拳頭攥得咯咯響，“他想娶蘇瑤，蘇天河也樂意。這門婚事，就是他們聯姻的絆腳石。”
林風靠在墻上，盯著頭頂漏光的破洞看了好一會兒。
“也就是說，”他慢慢說，“我現在是一個腎虛的，修為虛浮的，宗門只剩三個人的，還被未婚妻嫌棄的，修仙者？”
“總結到位。”藥老鬼豎了個大拇指。
“而且，”腎虛道人補充，“三日后她來退婚，肯定不是一個人來。天璇宗會派人陪同，排場不會小。到時候，咱們腎虛宗的臉面……”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腎虛宗本來就沒臉面了，這一下怕是連**都要輸光。
林風又沉默了一會兒。
“我問你們，”他說，“如果我打贏她，是不是就不用退婚了？”
兩個老頭同時愣住。
“你瘋了？”藥老鬼第一個反應過來，“你接丹期初期，她金丹期！差著整整一個大境界！”
“而且你身體虛，”腎虛道人補充，“別說金丹期了，就是來個筑基期大**的，你都不一定打得過。”
“我知道。”林風說，“我就是問問，理論上。”
兩個老頭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擔憂。
“風兒，”腎虛道人猶豫了一下，“你……沒事吧？”
“沒事。”林風站起來，腿還是有點軟，但比昨天好多了，“我就是覺得，來都來了，總不能躺著等死吧？”
他走到廟門口，看著外面的天空。
天很藍，云很白，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偶爾有一兩道流光劃過天際——那是御劍飛行的修仙者。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大，也比他想象的更殘酷。
“系統加載進度……98%……”
腦海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離得很近了。
林風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兩個老頭：“對了，你們聽說過一種東西嗎？”
“什么？”
“系統。”
兩個老頭面面相覷。
“系統？什么系統？”腎虛道人一臉茫然。
“就是……算了，沒什么。”林風擺擺手，“我去練功了，這三天，別打擾我。”
“你要練什么？”藥老鬼問。
“不知道。”林風老實說，“但我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等著我。”
他走出廟門，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身后，兩個老頭嘀嘀咕咕。
“這孩子是不是腦子壞了？”
“有可能，畢竟昏迷了七天。”
“要不要再給他看看？”
“看什么看，你又不是大夫。”
“我不是大夫？我煉丹三百年，不是大夫？”
“煉丹的是藥師，不是大夫，兩碼事！”
“放屁！藥師也是大夫！”
林風聽著身后的爭吵聲，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這地方，好像也沒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