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驚叫。
石敢當(dāng)撥開人群，蹲下身細(xì)看。裂縫深處果然有暗紅色的水漬，他用指尖沾了一點(diǎn)，湊到鼻尖——不是血腥，是陳年的鐵銹味，混著一股……槐樹根腐爛的土腥氣。
“石師傅，這、這可怎么是好？”老村長顫聲問。他今年七十三，是村里最年長的人，此刻臉色比月光還白。
石敢當(dāng)沒答話，伸手摸了摸土地公石像的底座。冰涼刺骨，那寒意順著指尖直往骨頭縫里鉆。他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石匠有三不雕：一不雕無主之像，二不雕未開光之像，三不雕……替身之像。”
“先把神像請回廟里。”他沉聲道，“今夜誰都不許靠近老槐樹。”
“可是石師傅，”趙員外家的管家擠上前，“我家老爺說，這樹枯得古怪，怕是招了邪祟，不如明日就找人砍了……”
“不能砍！”一個(gè)蒼老但異常清晰的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徐太公拄著棗木拐杖走來。老人今年整一百歲，背已佝偂，眼睛卻亮得嚇人。他在石像前站定，渾濁的眼睛盯著那道裂縫，許久，長長嘆了口氣。
“這棵樹，砍不得。”徐太公的聲音在夜風(fēng)里飄著，“我五歲那年，這槐樹就這么粗了。我爺爺說，他小時(shí)候，這樹就這么粗。咱們村建村三百年，它就在這兒站了三百年。”
“可它現(xiàn)在枯了一半！”有人嚷道。
徐太公轉(zhuǎn)過頭，目光掃過一張張?bào)@惶的臉：“樹枯，是因?yàn)榈孛}動(dòng)了。地脈動(dòng)，是因?yàn)榈叵碌臇|西……醒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卻讓所有人都打了個(gè)寒顫。
石敢當(dāng)扶著徐太公往村里走，老人枯瘦的手臂在他掌心里顫抖：“敢當(dāng)啊，你跟我來，我給你看樣?xùn)|西。”
______
第二章 舊事
徐太公的家在村北的山坡上，三間茅屋，院里一棵老棗樹，樹下是口老井。進(jìn)屋后，老人點(diǎn)上油燈，從床頭一口樟木箱底，取出個(gè)油布包裹。
包裹打開，里面是幾本線裝冊子，紙頁焦黃，邊角都脆了。
“這是我徐家族譜的副本，”徐太公小心翼翼翻開其中一頁，“你看這段。”
石敢當(dāng)湊近燈下，只見泛黃的紙頁上，用蠅頭小楷寫著：
“萬歷三十六年春，大旱。自正月不雨至五月，溪澗盡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