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鏡片后面，一片深不見底的冷。
“讓開。”
兩個字，平靜得讓人發寒。
但我沒聽出來。我只當是他鬧別扭的標準反應。
“別這樣嘛！”我伸手去拉他的西裝下擺，“我都知道了，你是害羞對不對？覺得剛續約就問婚宴太急了？”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看著我抓住他衣角的手。
白皙的手指，淡粉色的指甲油。
這只手，過去三年里，無數次這樣拉過他。他加班晚歸，我拉著他的衣角說“怎么才回來”。他應酬喝了酒，我拉著他的衣角，一邊嫌棄一邊煮醒酒湯。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什么波瀾都沒了。
他抬手拂開我。動作干脆，沒有留戀。
“放手。沈念念，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從法律到事實，都結束了。你自己看看手里的東西。”
轉身就走。
我愣了一下。手還懸在半空。
但很快，我又“明白”了。
害羞到極點了吧！你看，他都不敢看我的眼睛，說話這么生硬——不是害羞是什么？

“老公！”
我追上去，直接抓住他的手臂。
“你越說越離譜了！好啦，我不提婚宴了行不行？我們先回家？”
我晃了晃他的手臂，跟以前撒嬌時一模一樣。
他停下來。轉頭。目光落在我抓著他手臂的手上，然后移到我的眼睛。
“別再碰我。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一字一句。
這回，我聽出了不對勁。
不是害羞。不是鬧別扭。不是任何我能理解的情緒。
是一種……徹底的冷漠。
看陌生人一樣。
我的手指松了松，又握緊。
不可能。一定是我理解錯了。
“沈念念。”他打斷我，“放手。”
“我不放！”我不知道為什么這么說，本能地抓緊他，“你到底怎么了？從早上就怪怪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聲音帶上了哭腔。不是裝的，是真的慌了。
他看著我泛紅的眼眶。
“沒事。你回去吧。”
說完用力抽回手臂，轉身大步走向他的車。
我站在原地，看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車窗往上升。
隔著深色玻璃，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車窗快關上的那一瞬，我腦子里靈光一閃。
“我懂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