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賬目的時候。
從我一個人躺在婦科診室，他因為“陪客戶”沒接電話的那個下午。
就已經陌生了。
我把那疊紙一張一張擺在桌面上。
賣房合同。
銀行轉賬記錄。
當時給他寫的欠條，上面有他的簽字，字跡潦草，像是在趕時間。
最后一張，是醫院的診斷書。
“**繼發性不孕。”
我把診斷書翻過來，背面朝上。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枝意……”
“陸淮舟，這三年謝謝你教會我一件事。”我把文件收回袋子里。
“在你們陸家人眼里，我永遠是那個從孤兒院撿來的外人。你們施舍我一口飯吃，我就該感恩戴德一輩子。”
“可你們忘了，你們陸家現在吃的這口飯，是我給的。”
我把包挎到肩上，朝門口走去。
***在身后尖著嗓子喊：“淮舟你倒是說句話啊！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拐杖敲得咚咚響：“反了天了！一個孤兒還敢騎到我們頭上！”
我拉開門，臘月的冷風灌進來。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飄雪花了。
陸淮舟追到門口。
“枝意，你等一下。”
他沒穿外套，毛衣領口歪著，難得的狼狽。
“你非要這樣嗎？”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惱怒，有難堪，有一點我看不懂的心虛，還有一點點懇求。
“大年二十九的，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我站在門廊下，回過頭。
雪落在我剛被燙過的手背上，涼絲絲的。
“好好說？”
我舉起那只手給他看，三個水泡已經鼓得發亮。
“***把一碗滾燙的雞湯潑在我手上的時候，你在干什么？”
他沒說話。
“你在讓我走。”
我放下手。
“陸淮舟，你聽清楚。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忍了。你家的年，你們自己過吧。”
我走**階，雪越下越大。
我拿出手機，打給律師。
“李律師，新年好。節后麻煩你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然后說好。
身后，陸家老宅的門還敞著，燈光從里面涌出來，照亮了半個院子。
沒有人再追出來。
我走出那條巷子，站在路口等車。
雪落了我滿肩。
手機又響了。
是陸淮舟那個女秘書，那個替他管私人賬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