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對著我笑了一下，口水流了一兜兜。

衍舟設計事務所在一棟改造過的老廠房里。
工業風，挑高很高，到處是模型和圖紙。
前臺是個年輕姑娘，頭發染成藍色。
“蘇念是吧？顧總在三樓等你。”
我上了三樓。
辦公室門開著，一個男人坐在桌前，對著電腦皺眉。
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桌上攤著一堆圖紙。
“你好，我是蘇念。”
他轉過頭看我。
長了一張跟陸景深完全不同的臉。
陸景深是冷的，像冬天的玻璃幕墻。
這個人是暖的，眉眼帶笑，但笑里有銳氣。
“坐。”
他把一份圖紙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們正在投標的項目，城西文化中心。你看看。”
不寒暄，不聊簡歷，不問我為什么三年沒工作。
直接上專業。
我拿起圖紙，看了五分鐘。
“動線有問題。”
顧衍舟挑了下眉。
“哪里？”
“主入口到中庭的過渡太長了，人流會在這里堵死。你用了雙螺旋動線，概念很好，但落地的時候忽略了消防疏散的規范要求。”
我拿起筆，在圖紙上畫了幾筆。
“如果把這個節點往西移三米，同時把二層連廊改成懸挑結構，動線就通了，而且空間感會更好。”
顧衍舟看著我畫的線，沉默了十秒。
“方正遠教的？”
“方老師教的是基本功，這個是我自己想的。”
他靠回椅背，看著我。
“你在家待了三年？”
“對。”
“浪費。”
“我知道。”
“薪資一萬五，試用期三個月，表現好直接轉正。加班多，出差多，能接受嗎？”
“能。”
“你有孩子？”
“八個月大。”
“不影響工作？”
“不影響。”
他站起來，伸出手。
“明天來上班。”
我握住他的手。
從出租屋到這間辦公室，我用了二十三天。
這二十三天里，我被拒絕了六次，***余額掉到一萬八，瘦了七斤，哭過三次。
但我站在這里了。
我蘇念，不需要陸景深施舍。
下樓的時候，我經過前臺，藍頭發姑娘叫住我。
“蘇姐，你是新來的設計師吧？”
“是。”
她壓低聲音：“顧總面了十幾個人了，全被罵走的。你是第一個他沒罵的。”
我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