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十二點。”
“早上幾點起？”
“五點半。”
“中午睡不睡午覺？”
“不睡。做卷子。”
爸爸點點頭，從煙盒里又磕出一支，跟先前那支并排擱在桌上。煙卷被他的指頭搓得有點癟。
“睡得晚，起得早。”
他說。
“孩子正在長個子，扛得住？”
舅舅哈哈大笑。
“**，你這就不了解行情了。如今的孩子，哪個不是這么拼？啟航他們班上，還有通宵做題的呢！”
舅媽跟著幫腔。
“可不是嘛，重點高中的競爭，那叫一個慘烈。咱啟航能考進去，就得拼命保住名次。”
媽媽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爸爸碗里。
“先吃菜。”
聲音很輕。
爸爸沒碰那筷子菜。
他拿起其中一支煙，在指尖轉了轉。
“作息這么緊，那周末怎么安排？周六周日干什么？”
“補課啊！”
舅舅說得理所當然。
“我們已經打聽好了，市里好幾個有名的培訓機構，周末整天排課。數理化、英語，哪一科都不能拉下。”
舅媽補充。
“周六上午數學，下午物理。周日上午化學，下午英語。晚上還得趕學校的作業。”
媽媽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一截青菜掉在桌面上。
她忙用筷頭夾起來，擱進自己碗里。
“那……啟航一個人住，誰負責接送？誰看著他按時上課？”
媽媽問，聲音飄飄忽忽的。
“姐，你不用**個心。”
舅舅一巴掌拍在胸口。
“補習班就在學校附近，啟航自己坐公交就能到。至于盯著嘛——”
他看著媽媽，笑容又深了幾分。
“你不是每周末都去市里的**市場進貨嗎？順道過去瞅一眼，給他做頓好的，翻翻作業本，齊活了。”
媽媽每周六早晨確實要去市區**市場，幫超市采購零食日雜，下午才回得來。
“我……”
媽媽嘴唇動了動。
“啟航自覺得很。”
舅媽搶過話茬。
“再說了姐，你們那房子離學校近，啟航每天能多賴半個小時的床。這半個小時，對高中生來說跟金子一樣。”
外公擱下酒杯。
“秀蘭，你是啟航親姑。孩子有出息，咱全家臉上都有光。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媽媽沒開口。
她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湯早就涼透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