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掉我的房，錢給他們，換大房子，我搬過去，幫忙帶孩子做飯。
原來，我不是被接去享清福的。
我是拿自個兒的窩，去換一份“高級保姆”的差事，外加一間朝北的、說不準寫著誰名字的臥室。
周伯的倔強，劉阿姨的委屈，何姨的瀟灑，這些畫面在我腦子里一閃一閃地躥。
有的冷，有的燙，有的透著暢快。
然后，我就說出了最前面那句頂在嗓子眼里的話。
車子最后沒有往他們那邊高檔小區去，而是掉頭把我送回了梧桐里。
下車的時候，顧曉蘭避開我的視線，趙紹軍嘆了口氣，說：“媽，您再好好想想，我們都是為了**。”
我提著我的帆布小包，站在熟悉又破舊的單元門口，看著他們的車尾燈消失在拐角，融進這座城市的燈流里。
初春的風一吹，還有些涼，可我心里那團悶了三年的、潮乎乎的棉絮，好像被剛才那句話扯開了一道口子，進來一點帶灰味兒卻干燥的空氣。
我摸出鑰匙，推開單元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亮，昏黃的燈光打在斑駁的水泥臺階上。
我明白，剛剛說的那番話，只是個起頭。
窗戶紙既然捅破了，接下來，要么讓冷風呼呼地吹進來，要么就得有人想法子，把那個洞徹底補上，或者干脆換一扇結實的新窗。
我的仗，似乎才剛剛打響。
而我的陣地，就是這套只有***產權、卻塞滿了我一輩子記憶的破舊小屋。
話雖說開了，日子還是得照常往下過。
只是這日子，就像梅雨天曬不干的被子，摸上去總有一股潮膩的悶氣，黏在身上甩不掉。
女兒顧曉蘭整整一個月沒上門了。
電話還是有的，每周一次，準點卡在周日晚七點響起，像是在完成什么規定動作。
內容一成不變：“媽，吃晚飯了嗎？”
“吃過了。”
“身體還行吧？”
“挺好。”
“缺不缺什么東西？”
“不缺。”
然后就是一小會兒的沉默，聽得見電流滋滋聲，接著傳來她那頭永遠忙忙碌碌的**音，再加上一句匆匆忙忙的“那就這樣，注意身體，有事給我打電話”。
通話時間通常不會超過兩分鐘。
她不再提房子的事，不再說讓我搬過去，甚至連邀我去她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