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這一個多月在醫院的情景。
三十四天前，我是被救護車拉去的，那天一早起床，胸口憋得像壓了塊大石頭，呼吸不上來，人順著墻就滑到地上，給沈曼莉連打了三個電話都沒人接，最后只好打給在外地出差的兒子沈建國，他又立刻轉撥給葉青。
葉青那會兒正在單位上班，一接到電話就跟領導請假往外沖，她到家時我正半坐在客廳地板上，臉都發青了，她一句廢話沒說就撥了120，又自己跑下樓去路口等救護車。
到了醫院，醫生說情況危急，得馬上住院做詳細檢查，后面很可能還得上手術臺，葉青一個人提著包在各個窗口來回跑，辦住院、交押金、簽各種同意書。
我后來才聽她說，那天忙到下午天黑，她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更別提吃午飯了。
剛住進去那幾天，我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睜開眼也搞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葉青就坐在床邊那把窄小的陪護椅上，手里拿著個小本子，認真記著我什么時候吃藥、什么時候測血壓、體溫是多少。
她寫字不快，一筆一畫的，像小孩描紅，但記得極仔細，連我幾點幾分喝了多少水都標得清清楚楚。
沈曼莉是第三天才露面的。
那天下午，她穿了一條藍底白花的連衣裙，手里拎著個裝得滿滿的水果籃，推門一進來，病房里幾個病友都忍不住朝她那邊看去。
“哎呀媽，您咋瘦成這樣啦。”她把水果籃往床頭柜上一擱，立刻掏出手機開始拍，先對著我拍，又對著果籃和窗戶拍了幾張，低著頭在屏幕上噼里啪啦點了幾下，我估摸著是發了個朋友圈。
拍完，她就在我床邊那把陪護椅上坐下，二郎腿一翹，又打開手機刷起來，短視頻一個接一個放，聲音調得不大，卻還是能聽見里面吵吵嚷嚷的配樂。
“媽，今天好點沒？”她隔一會兒才抬眼瞄我一眼，像是順口問一句。
我點了點頭：“比前幾天舒服多了。”
“那就行。”她嘴上應著，人又低下頭去，手指在屏幕上滑來滑去，刷得正起勁。
大概二十多分鐘后，她站起來拍拍裙子，說：“媽，我得先走了，方海晚上還得加班，我得趕回去給他弄點吃的，您安心躺著，我過幾天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