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里面是空的。
地上有碎瓷片。
他蹲下去。膝蓋彎折的時候，褲子繃緊了一下。他撿起一片瓷片。瓷片是白色的，邊緣薄，割手。上面還粘著一層灰色的東西，是藥渣干了以后的樣子。
瓷片旁邊有一頁紙。
紙是皺的。有人把它揉成一團，又展開了。展的時候沒展平，中間鼓起一個包。他把紙拿起來。
紙上有字。
“寒毒發作記錄。”
他的手指捏著紙的邊緣。紙很薄，對著窗戶透光的地方能看見紙漿的紋路。
“甲子年七月十三。寒毒第一次發作。丹田如冰封。四肢僵硬持續兩個時辰。服護脈丹一粒。”
丹田。如冰封。兩個時辰。
他把紙翻過來。背面也寫了字。
“七月十九。發作三次。指關節結霜。握劍困難。”
握劍困難。
他見過她握劍的樣子。她握劍的時候，虎口貼著劍格，四指收得很緊。夏天練劍，汗從手腕流下來，流過劍格，滴在地上。她從不擦汗，讓汗自己滴完。
紙上還有。
“八月初四。發作時嘔血。血色暗紅。帶冰碴。自行調息后緩解。”
帶冰碴。
“八月廿一。寒毒入心脈。整夜無法動彈。晨起時眉間結冰。無人發現。”
無人發現。
“九月……”
字開始歪了。有些筆畫拖得很長，有些寫到一半斷了。紙上有一處水漬，不是水，是別的什么液體干了的痕跡。圓形的一灘，邊緣顏色深，中間顏色淺。
“十月十四。徹夜發作。霜月劍。快拿不住了。”
最后那個“了”字的最后一筆拉得很長。從紙的中間一直拉到紙邊。拉過的地方，紙被戳破了一個**。
蕭熾羽把紙放在膝蓋上。他蹲在地上，膝蓋上擱著這張紙。紙上的字對著他。
他又撿起一片瓷片。又一片。又一片。瓷片在手里越攥越多，邊緣割進手掌。血從指縫里滲出來。他沒有松手。
藥柜的暗格是半開的。
他拉開暗格。格子里有一個木**。**沒有鎖，蓋子上刻著一朵花。花刻得很淺，像是用小刀隨便劃的。
他打開蓋子。
里面是丹藥。一顆一顆，用油紙包著。每一包上都貼著標簽。“護脈丹。留與熾羽。清心丸。留與熾羽。安神散。留與熾羽。”標簽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