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踩得很實。
蕭熾羽站在殿中央。他穿著喜服。喜服是紅的，領口繡著金色的紋樣。葉汀蘭站在他旁邊，也穿著紅衣裳。不是嫁衣，是那種很正的紅，紅得像辣椒皮。
凌逐月走到他們面前，停下。
蕭熾羽看著她。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三年前的事，我記不清了。”他說。聲音在大殿里蕩開，撞在柱子上又彈回來?！暗√m手上有我的魂印。”
他拿出一卷帛書。帛書是白色的，卷得很緊，用一根青色的繩子系著。
“婚約作廢?！?br>他把帛書遞過來。
凌逐月沒有接。她看著那根青色的繩子。繩子的一端打了一個結，結打得很整齊。
殿里有人咳嗽了一聲。又有人挪了一下腳。衣料摩擦的聲音。
她解下頭上的鳳釵。
鳳釵是三年前他送的。送的那天也是十月十五。他把釵插在她頭上，插歪了，她又重新插了一遍。他說，明年今日，我來娶你。
釵分兩段。她掰的。金子軟，沒費什么力氣。斷口處彎彎的，像兩片刨花。
然后是玉。她從袖子里摸出來。玉上還有葉汀蘭身上的氣味。不是香味，是人的氣味，溫的，帶一點咸。
玉碎的聲音很脆。像碗掉在地上。碎片扎進手掌里，血很快流出來。血是熱的，順著手指往下淌，淌到手腕那里就涼了。
她把碎玉扔在地上。碎片散開，有一片滾到了蕭熾羽腳邊。
然后是劍。
霜月劍出鞘的時候，劍身發出一聲長音。聲音從劍格那里開始，一路傳到劍尖，像什么東西被撕開了。
劍身上刻著四個字。熾羽逐月。
她用手指抹過去。字是凹下去的，指腹能感覺到筆畫的深淺?！盁搿弊肿钌睿爸稹弊肿顪\。
字沒了。
劍斷了。
劍斷開的時候，她身體里有什么東西也跟著斷了。那個位置在胸口往下一點，不是心臟，是更下面的地方。斷的時候有聲音，像布撕開。只有她聽得見。
她吐了一口血。血噴在帛書上，把“婚約”兩個字染了。紅色洇開來，“婚”字的左邊糊了，“約”字的右邊還看得清。
她直起身，朝外走。
走出大殿的時候，天黑了。不是天黑，是云來了。云是紫色的，從東邊壓過來，一層疊一層。云里面有光，一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