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腦袋底下。“這里干凈。”
蘇梅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到另一張床上。燈泡晃了一下，影子在墻上動。
她躺下去，閉上眼。睡不著。院子里有人在說話，聲音悶在墻外面。風吹窗戶，哐當哐當響。她翻了個身，面朝墻。墻上有水漬印子，形狀像地圖。
她又翻過來，看天花板。木板上有個節(jié)疤，圓的，黑的。
她想起白天的事。怒江邊的木頭，小鎮(zhèn)上的女人，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說一件平常事。
她閉上眼。這次睡著了。
第二天下午到**。布達拉宮在山上，紅墻白墻，金頂在太陽底下亮得刺眼。江大川把車開到一個貨場，開始卸貨。他脫了外套，里面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背心，肩膀和胳膊曬得黑紅。他搬箱子，彎腰，起，彎腰，起，汗水從脖子流下來，在后背上濕成一片。
蘇梅站在陰涼處。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趙剛的聲音，很大，從聽筒里傳出來。
“到了？我這邊搞定了，過幾天回去。怎么樣，路上？”
“挺好。”她說。
“大川沒少照顧你吧？回頭我請他喝酒。”
“嗯。”
她掛了電話。江大川搬完最后一箱貨，走到水龍頭邊，擰開，捧水洗臉。水順著下巴滴，他把頭發(fā)也弄濕了，往后捋。太陽照在他背上，肌肉的線條從背心里透出來。
蘇梅把手機塞回兜里。
第三章
趙剛回來那天，開了一輛黑色的路虎。車停在貨場門口，按喇叭。他從車上下來，穿一件皮夾克，皮鞋亮得反光。
蘇梅站在貨場里。他走過去，摟她肩膀，她沒動。
江大川從車底下鉆出來，手上全是機油。他用抹布擦手，走過來。
“大川！”趙剛拍他肩膀，力氣很大，“辛苦了兄弟，晚上我請。”
晚上在一家川菜館。趙剛要了一桌子菜，開了兩瓶白酒。他給自己倒?jié)M，給江大川倒?jié)M，碰杯，一口干了。他說話聲音很大，隔壁桌都看過來。
“我跟你們說，這次我談的是大買賣。以后這條線上的貨，我說了算。”
他給自己又倒一杯。
“大川，你跟我干，不會虧你。你開車，我找貨，咱們兄弟一起發(fā)財。”
江大川喝了一口酒，沒干。
“我想自己買車。”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