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
至于太子會不會死在東宮里，那是另一回事。皇帝說的是“朕不想他死”，而不是“朕不會讓他死”。這兩句話之間，隔著一整個朝堂的權衡。
梁顯閉了一下眼睛。
他想起五年前灞橋送別，太子趙恒站在桃花樹下，笑得眉眼彎彎，說“等你回來”。那時候他以為趙恒是這世上最不需要保護的人——他是太子，是儲君，是未來的天子。可五年后他回來，發現這個人在東宮的角落里餓得快死了，而****沒有一個人來送一碗粥。
因為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太子倒定了。這時候送一碗粥，就是**。沒有人會為一座快塌的廟上一炷香。
梁顯睜開眼睛，繼續往前走。他沒有往東宮的方向去，而是拐了一個彎，走向了宮城的另一側——中書令周毓的府邸。
三
周毓的書房里還亮著燈。
這位三朝元老、當朝中書令，此刻正襟危坐在案幾后面，面前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資治通鑒》，但梁顯進門的時候注意到，書頁上根本沒有批注——周毓不是在讀書，他是在等人。
“侯爺深夜來訪，所為何事？”周毓的聲音不咸不淡。
梁顯沒有坐。他站在書房中央，看著周毓，開門見山：“周大人，三年前戶部那批軍餉，是你動的手腳。”
周毓的眼皮跳了一下，但面色不變：“侯爺慎言。”
“戶部的賬目被太子偽造過，你查到了痕跡，但沒有聲張。”梁顯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木頭里，“你把這個消息遞給了三皇子的人。三皇子在御前進言，說太子結交邊將、意圖不軌。皇帝起了疑心，一查就是三年。”
周毓慢慢放下手里的書，抬起頭來看著梁顯。燭火映著他花白的胡須和一雙**內斂的眼睛，這個老人看起來像一尊銅像，沉穩、厚重、不可撼動。
“侯爺在邊關五年，對朝中的事倒是清楚得很。”周毓說。
“我在邊關五年，但我在長安長了二十二年。”梁顯說，“周大人，我不跟你繞彎子。三年前你動那筆賬，不是為了三皇子。三皇子今年才十五歲，***只是個嬪，背后沒有根基。你扶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上位，等他自己坐穩江山要多少年？這不合你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