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段合同條款。
「您讓我把兩百萬投進一家空殼公司，用來填三十七萬的賭債和不知道多少的窟窿。我說的對不對？」
沒有人說話。
王桂芬的茶杯端在半空。茶水晃了兩晃。
陳瑤咽下嘴里的葡萄，手機差點滑掉。
陳卓張了張嘴：「念念，你聽我解釋。那不是賭債，那是朋友的生意……我?guī)退麚！摇?br>「擔保人不會收到催款單。」沈念看著他。「陳卓，你覺得我看不懂這些？」
她站起來。拿起茶幾上的轉賬申請表。
從中間撕開。
一分為二。
放在桌上。
「這兩百萬，一分錢都不會進陳家的賬戶。今天的事，就到這里。」
她拎起包。走向門口。
身后王桂芬的聲音炸開來。
「沈念你站住！你什么態(tài)度？！你當我陳家是什么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嫁進來的時候是怎么答應我們家的？**媽收了我們多少彩禮？你現(xiàn)在翻臉不認賬，信不信我明天就**家去說道說道！」
沈念停在玄關。沒回頭。
「媽，那些彩禮折合十二萬六千塊。我回頭讓律師給您列個清單，按市價折算，多退少補。至于去我爸媽家說道——」
她打開門。
「您去吧。每說一句我錄一句。到時候誰丟臉，走著看。」
門關上了。
樓梯間里她走了三步，腿軟了，扶著墻站了十秒鐘。
手在抖。
她咬住嘴唇，摁亮手機，撥出那個存在收藏夾里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了。
「喂？哪位？」
「方遠，我是沈念。大學同學。我需要一份已婚狀態(tài)下的個人財產確權公證。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停了三秒。
「沈念？你怎么突然……行，你明天上午來我辦公室。青山路18號，三樓。」
「好。明天見。」
她掛了電話。靠在墻上。閉了一下眼。
第一步，保住錢。第二步，保住爸媽。第三步——挨個收拾。
樓上傳來王桂芬摔東西的聲響。瓷器碎裂的悶響隔了一層樓板。
沈念抬腳下樓。沒回頭。
第三章
方遠的律師事務所在老城區(qū)一棟舊寫字樓里。電梯按鈕上的漆掉了一半，三樓走廊的燈管嗡嗡響。
方遠站在辦公室門口等她。比大學時瘦了，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