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章 ：缺兩個看門石獸------------------------------------------，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冰水，瞬間點醒了被巨大震撼凝固住的整個霽雪川。“老……老祖神威！！”，激動得幾乎要手舞足蹈，他猛地轉身，因興奮和狂喜而漲紅的臉上，雙目**四射，哪里還有半點之前的悲憤絕望。，壓下澎湃的心潮，聲音因極致的亢奮而微微發顫，卻用盡全力吼出，聲震四野：“都聾了嗎？！沒聽見老祖法諭？！執法長老！速速率領內門精銳弟子，清理戰場，收繳所有魔道妖人遺物、法器！一片碎布、一塊魔晶都不許放過！外務長老！立刻點齊人手，持我掌門令，前往魔道先鋒營地，將一應繳獲，盡數登記，運回宗門！、延誤者，門規嚴懲不貸！丹堂、器堂長老，速速帶人查驗那些魔道戰艦、飛舟！，若有殘余魔念，立刻以真火煉化！、陣法樞紐，務求完整剝離！其余弟子，立刻修補護山大陣，救治同門，打掃山門！”，如同連珠炮般從清越真人口中迸出，條理清晰，迅捷果斷。、恐懼，在這一刻盡數轉化為滔天的干勁和狂喜！，更是反手之間，將兩個兇名赫赫的魔道巨擘打得半死不活，這潑天的戰利品，不趕緊收入囊中，更待何時。
“謹遵老祖法旨！謹遵掌門令！”
所有長老、弟子如夢初醒，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
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種與有榮焉的激動。
老祖神威蓋世，他們這些徒子徒孫，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看向空中那道白衣身影的目光，充滿了近乎狂熱的崇拜。
一時間，原本肅殺沉寂的戰場，瞬間變成了熱火朝天的打掃現場。
執法長老須發皆張，親自帶著一群如狼似虎的內門弟子撲向那些散落在戰場各處、兀自冒著黑煙或靈光黯淡的魔道法器、殘破陣旗、以及無主的儲物袋。
他們動作麻利，經驗老到，遇到可疑的、氣息陰暗的物件，立刻貼上封靈符箓，絕不留隱患。
遇到尚未死透、還在掙扎的低階魔修，更是毫不留情，補上一記狠的，確保其魂飛魄散，再摸尸搜刮。
戰場上一片叮當作響，夾雜著偶爾的呵斥與驚喜的低呼。
“快！這邊！這柄鬼頭刀魔氣好生濃郁，怕是飲過不少生魂！”
“師兄！這里有個儲物袋，禁制破了，里面有好些陰煞魔晶！”
“小心那面幡！上面的怨魂還沒散干凈！”
另一邊，外務長老已點齊了一批精于遁法、眼神銳利的弟子，手持特制的、印有霽雪川標識的封靈儲物袋和專門破解低級禁制的破禁錐，化作一道道流光，殺氣騰騰地朝著遠方魔道先鋒駐扎的臨時營地撲去。
那里，留守的低階魔修早已被這邊驚天動地的斗法結果嚇得魂飛魄散，作鳥獸散，正好方便他們接收。
而丹堂、器堂的長老，則帶著幾個白發蒼蒼、對煉器、陣法頗有研究的老家伙，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兩艘巨大的、此刻因失去主人控制而靈光紊亂、懸浮不穩的魔道戰艦。
血煞門的百骸血帆艦通體由不知名生物的骨骼與血玉熔鑄而成，船帆是整張煉化過的、流淌著暗紅光澤的巨獸皮，此刻正無力地垂落，散發出濃重的血腥氣。
白骨山的九子母白骨舟則完全由各種巨大骨骼拼合，陰氣森森，九個子舟拱衛著母舟，造型詭*。
“嘖嘖，這血帆，怕是用千年血蛟的皮煉制，可惜被老祖神通波及，靈性大損，但材質仍是頂尖，剝離下來，足以煉制數件極品防御法袍！”
“這骨舟的核心，似是某種上古兇獸的完整脊椎骨煉制，蘊含極強的死氣與堅韌特性，若以我派《冰魄玄心訣》反復洗練，或可化死為生，煉制成一件飛行與攻擊一體的法寶！”
幾位長老圍著兩艘戰艦，兩眼放光，評頭論足，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這兩艘戰艦，哪怕受損，其價值也遠超尋常法寶，幾乎是血煞門和白骨山壓箱底的寶貝之一！
整個霽雪川上下，如同最精密的機器，高效而狂熱地運轉起來，沉浸在巨大的收獲喜悅之中。
而天空之上，氣氛卻截然不同。
凌妍雯依舊凌空而立，白衣不染塵埃，身后的金甲虛影在她吩咐完那句話后，便緩緩淡去，最終消散于無形，只留下淡淡的、凜冽的殺伐余韻，還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縈繞。
她并未收回目光，反而靜靜地、不帶任何情緒地看著不遠處的血煞老魔和白骨夫人。
血煞老魔勉強穩住身形，捂著劇痛的胸口，那粘稠的、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依舊不斷從指縫滲出，將他猩紅的袍子染得更加暗沉。
他臉上的血霧早已散去，露出一張慘白如紙、布滿驚駭與怨毒的面孔。
他想逃，但氣機已被那看似平靜的白衣女子牢牢鎖定，仿佛只要他稍有異動，那消失的金甲便會再次降臨，將他徹底撕碎。
他甚至不敢去看對方那雙過于平靜的眼睛。
白骨夫人更慘，重新凝聚的身形虛幻不定，白骨面具下的魂火搖曳欲熄，方才本命骷髏被毀大半，又被鬼火反噬，已是元氣大傷，瀕臨魂飛魄散。
她連維持懸浮都勉強，瑟瑟發抖，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再不見半分之前的妖嬈狠戾。
兩人都清楚，自己此刻的生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方才那兩句詩的恐怖，已讓他們肝膽俱裂，升不起絲毫反抗之心。
他們甚至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神通。
是言出法隨還是某種早已失傳的、以詩詞引動天地殺伐之氣的禁忌古法。
凌妍雯不說話，只是看著。
她在等。
等霽雪川的人，將戰利品清理干凈，將魔道殘兵驅逐或剿滅，將山門重新穩住。
她也在恢復。
體內的元嬰，正以一種近乎貪婪的速度，從虛空中汲取著稀薄的靈氣，同時，之前念誦詩句時，那股與天地間某種肅殺、高遠韻律的共鳴，似乎殘留下一絲絲奇異的氣息，正在緩緩融入元嬰之中，雖然微不**，卻讓那黯淡的金色元嬰，似乎凝實、明亮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方才的消耗，正在極其緩慢地補充。
更重要的是，她在借著這短暫的、無人敢打擾的寂靜，回味、體悟方才那兩句詩帶來的力量。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那種決絕、凌厲、一擊**的意念，仿佛烙印般刻入她的神魂。
這《花間集》，絕非只是尋常的《花間集》，更像是被人重新整理的，新的《花間集》。
它看起來如尋常一般，卻又如此特殊的簡單，簡單的“念詩得修為”是那般簡單。
每一句詩，似乎都蘊**獨特的“意”與“勢”，若能領悟契合，威力莫測。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下方的打掃工作如火如荼，歡呼聲、驚嘆聲不時傳來。
“掌門！營地庫房找到大量血晶、骨玉！還有數箱未啟封的靈石！看品質，多是中品！”
“長老！這艘血帆艦的驅動核心基本完好，只是核心符陣有幾處破損，帶回宗內，假以時日，或可修復！”
“報！西側山林發現小股潰逃魔道，已被截殺，繳獲法器若干！”
每一道捷報傳來，清越真人的笑容就燦爛一分，看向空中老祖背影的目光就崇敬一分。
而血煞與白骨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臉色就更灰敗一分。
那是他們多年的積累，如今卻為他人做了嫁衣。
終于，當最后一名外門弟子將一塊沾染了泥土的魔道令牌擦凈，放入儲物袋。
當兩艘巨大的魔道戰艦被貼上層層封禁符箓，由數十名弟子合力，以粗大的靈力鎖鏈緩緩拖向霽雪川后山專門停放大型法器的停云坪時，清越真人飛身上前，來到凌妍雯側后方，躬身行禮，聲音依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啟稟老祖，戰場已初步清理完畢，魔道殘孽或殺或逐，其先鋒營地物資、法器、靈石、靈材等，正在清點造冊，不日便可呈報老祖。
兩艘敵艦也已初步控制，押回宗門。請老祖示下，此二獠……該如何處置？”
他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血煞和白骨，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若能斬殺此二魔，霽雪川今日，便是真正的一戰成名，威震四方！
血煞老魔與白骨夫人渾身劇顫，眼中最后一絲僥幸也熄滅了，只剩下絕望。
凌妍雯終于將目光從遠方收回，落在清越真人身上，微微頷首，似乎對他的效率還算滿意。
然后，她再次看向血煞與白骨。
“本座今日出關，不喜殺生。”
她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但這話，卻讓血煞和白骨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近乎卑微的希冀光芒。
不殺？
清越真人也是一愣，隨即恍然，老祖定是另有深意！
是了，直接殺了，固然解恨，但若能榨取更多價值……
凌妍雯看著他們驟變的神色，語氣依舊沒什么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自封修為，交出本命魂血。”
“本座缺兩個看門的石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