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實在供不起****。
她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早晚要嫁人。
她說，我是姐姐，應該為兩個哥哥的未來著想。
于是，十六歲的我，拿著高中的錄取通知書，走進了工廠的流水線。
我的未來，被她親手斷送了。
“你……你個死丫頭，瞎編什么！”
劉玉珍的聲音尖利，卻透著一股外強中干的虛弱。
“我什么時候讓你輟學了！是你自己不愛讀書！”
顛倒黑白。
這是她最擅長的本事。
我懶得跟她爭辯。
事實，永遠比語言更有力。
我沒理她，翻開泛黃的本子第一頁。
“二零零八年，九月。第一筆工資，一千二百塊。媽說給大哥交學費，收走一千，給我留下二百當生活費。”
“二零零八年，十月。工資一千***十塊。媽說二哥要買學習資料，收走一千一百塊。”
“二零零九年，三月。我加班，工資漲到一千五。媽說大哥在學校談了女朋友，開銷大，收走一千四百塊。”
我念得很慢，不帶任何感情。
就像在讀一份與我無關的報告。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在場所有人的心里。
大哥周強的臉，從漲紅變成了醬紫。
他大學時期的體面生活，那些跟朋友下館子、給女朋友買禮物的錢，原來都是我用血汗換來的。
二哥周偉則低下了頭，不敢看我。
他大專時髦的衣服，新潮的手機，每一分都沾著我手上的機油味。
“二零一二年，大哥畢業(yè)，找不到工作。媽說讓我出錢，給他報個培訓班。費用，八千。我預支了半年工資。”
“二零一四年，二哥想做生意，沒有本錢。媽讓我拿出所有積蓄，五萬塊，給他當啟動資金。她說，以后二哥賺了錢會還我。”
我抬頭看了一眼周偉。
“二哥，你的生意做大做強了。這筆錢，你還了嗎？”
周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繼續(xù)往下念。
“二零一六年，大哥要結婚，女方要十萬彩禮。媽哭著說，家里拿不出錢，讓我去跟工廠老板借。那筆錢，我還了整整五年。”
“二零一八年，小妹要學鋼琴，一節(jié)課五百塊。媽說女孩子要富養(yǎng)，有氣質。我每個月要給她三千塊的鋼琴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