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抬起頭，用一種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我媽。
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
然后，他“撲通”一聲，雙膝一軟。
竟然……對著我媽，跪了下去。
04
徐凱跪下的那一刻。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劉金花和徐莉莉的尖叫聲，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卡在喉嚨里。
她們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駭然，最后定格在一種見了鬼的恐懼上。
“兒子！”
劉金花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想去扶徐凱。
徐凱卻像沒聽見一樣，他只是跪在那里，仰著頭，死死地盯著我媽。
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從他臉上狼狽地滑落。
“媽……不，阿姨……我錯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真的錯了……您高抬貴手，饒了我這一次……”
“求求您了……”
他開始磕頭。
一下，一下，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個我叫了五年“丈夫”的男人。
心里毫無波瀾。
只有一片徹骨的冰冷。
原來，他的膝蓋，這么軟。
我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憐憫，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淡漠。
仿佛在看一只無關緊要的螻蟻。
“饒了你？”
她輕聲開口。
“剛剛，你們讓我滾出去的時候，想過饒了我嗎？”
“你們羞辱我，說我邋遢、晦氣的時候，想過饒了我嗎？”
“你們說我是外人，說靜靜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嫁給你的時候……”
我**目光轉向我，看到了我發紅的眼眶。
她的聲音陡然冷了下去。
“你們想過饒了我的女兒嗎？”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徐凱心上。
他磕頭的動作停住了，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泣不成聲。
劉金花終于反應過來。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這個她一直看不起的鄉下親家母，是她們家絕對惹不起的存在。
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臉上堆滿了諂媚又恐懼的笑，比哭還難看。
“親家母！哎喲，我的好親家母！”
她湊過來，想拉我**衣角。
“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們這些蠢東西一般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