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著她的童年。
可此刻，她卻覺得陌生得很。
家具還是老樣子——褪色的木桌，掉漆的板凳。
墻角的舊木箱是母親的嫁妝，上面掛著一把銅鎖。
屋角堆著幾袋曬干的核桃，麻袋磨得發亮，散發著厚重的澀香。
蘇一盞把行李箱挪到墻角，慢慢走到桌邊坐下。
桌上放著一個搪瓷茶杯，杯口磕了個缺口。
她認出來了——那是她小時候打碎的。
母親一直沒扔，用到了現在。
杯里還剩半杯涼白開，水汽凝在杯壁上。
母親靠在床頭，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目光很復雜。有打量，有心痛，但都被多年的疏離裹著，不肯流露半分。
蘇一盞被她看得不自在，低頭看自己的指尖。
兩個人就這么沉默著。
只有窗外核桃葉的沙沙聲，在屋里輕輕回蕩。
“吃飯了沒？”
過了好一會兒，母親先開了口，掙扎著想要起身。
“不用，我不餓。”蘇一盞連忙攔住她。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難熬的安靜。
蘇一盞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拉開一點窗簾。
陽光涌進來，照亮了屋內的斑駁。
墻面上還留著她小時候畫的歪歪扭扭的涂鴉，被歲月磨得淺淡。
窗臺上擺著幾盆***，開得熱熱鬧鬧。
母親就是這樣的人——日子再苦，也愛養些花草。把冷清的屋子，添上一點生氣。
院子里的老核桃樹，枝葉伸到窗沿。伸手就能碰到翠綠的葉子。
蘇一盞看著樹下散落的青皮核桃，想起小時候。
每到核桃熟的季節，母親天不亮就上山。回來后就蹲在院子里剝青皮、曬果仁。
雙手被核桃汁染得烏黑，洗都洗不掉。常年裂著口子，貼滿了膠布。
那時候她嫌那股澀味難聞，嫌母親只顧著核桃林，從不關心她。
她趴在桌上寫作業，母親蹲在樹下勞作。
一靜一動，隔著短短幾米的距離，卻好像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溝。
如今再看，這方小院，裝著母親一輩子的辛勞。
也裝著她年少時所有的叛逆和疏離。
樹老了。
人也老了。
那些積攢了多年的情緒，在這一方狹小的空間里，越積越濃。
母親輕輕嘆了口氣。
很輕，卻還是飄進蘇盞耳朵里，扎得她心口一顫。
她轉過身，對上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