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了好幾次，都沒夠著。
他嘴唇干裂，看起來渴得厲害。
我心里一酸，走過去，拿起水杯。
“大爺，要喝水？”
他愣了一下，渾濁的眼睛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兌了點熱水，讓他喝了小半杯。
他喝得很慢，像是喝到了什么瓊漿玉液。
“謝謝你，小伙子。”
“沒事，順手的事。”我把水杯放好。
就是這么一句“順手的事”。
我當時并不知道，這句話，會改變我接下來的人生。
02
日子一天天過去，像被砂紙磨著。
我爸的病情穩(wěn)定了，但人還是沒什么精神。
廠里的下崗補償金還沒下來，我口袋里的錢越來越少。
每天的開銷，除了我爸的醫(yī)藥費，就只剩下兩個饅頭和一壺開水。
我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琢磨著去哪兒找活干。
可這年頭，工作哪有那么好找。
城里到處都是和我一樣的下崗工人，一個個愁眉苦臉。
白天，我除了照顧我爸，也會下意識地幫馮大爺一把。
幫他打壺開水，幫他把掉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吃飯的時候，幫他把飯盒打開。
他手腳不方便，一個人確實困難。
他很少說話，只是每次我?guī)兔Γ紩媚请p渾濁的眼睛看著我，輕輕說一句“謝謝”。
護士小劉對我這行為，似乎有點看不慣。
她是個年輕姑娘，說話總是帶著一股子優(yōu)越感。
“呦，李浩，你可真是個大善人。”
有一次她給我爸換藥，看見我又在幫馮大爺，便陰陽怪氣地說。
“自己家都快揭不開鍋了，還有閑心管別人。”
我沒理她。
她又說：“我可跟你說，這13床的老頭，脾氣怪得很，家屬半個月都不來一次，指不定是什么人呢，你離他遠點，省得惹麻煩。”
我爸聽見了，皺著眉說：“小劉，話不能這么說，遠親不如近鄰，一個病房住著，相互搭把手不是應該的嗎？”
小劉撇撇嘴，沒再說話，換完藥就走了。
我看著馮大爺。
他閉著眼睛，像睡著了，但我知道他聽見了。
他的眼角，好像有點濕。
那天下午，我去醫(yī)院食堂打飯。
聞到窗口飄來的肉絲面的香味，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已經(jīng)快一個月沒聞到肉味了。
一碗肉絲面，三塊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