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長，何頌宜手機里備注為"鐘院長"的那個人——簽署了一份死亡證明。
死者姓名：裴筠秋。
我媽。
死因一欄寫著兩個字：**。
第二章
第二天早晨七點，我準時出現在護理部**室。
換上白色護士服的時候，手背上的水泡被袖口摩擦了一下，我倒吸一口氣，拿醫用膠布纏了兩圈。
"裴衍——"護士長從走廊那頭喊我，聲音尖得能劃玻璃，"三號床的引流袋你換了嗎？家屬投訴了！"
我加快腳步走過去："換過了，七點零四分，記錄在——"
"那家屬為什么說沒換？"護士長把病歷板拍在護士站臺面上，"你是不是又搞錯了？每次都這樣，毛手毛腳的，這種實習生怎么招進來的？"
旁邊兩個正式護士低頭忍笑。我站著沒動，等她罵完。
經驗告訴我，這時候解釋只會讓時間拉長一倍。
"行了，去處置室準備換藥包。鐘綺一會兒查房，你跟著。"
鐘綺。鐘鶴山的女兒，臨床醫學研三，附屬醫院的"小公主"。長得精致，穿白大褂時把腰帶系得緊緊的，每次查房都噴香水。我在她手底下實習了四個月，學到的東西不多，但"人可以被貶低到什么程度"這件事，她每天都給我上新課。
九點整，鐘綺推開病房門。身后跟著三個實習生，我排在最末尾。
"裴衍。"她甚至沒回頭看我，"今天由你來做清創換藥演示。三號床，左小腿潰瘍面。"
我應了一聲，走到床邊準備器械。
手指剛碰到消毒鑷，鐘綺的聲音又響了。
"等一下。你手上什么東西？"
她走過來，捏起我纏著膠布的手背翻了翻，眉頭擰起來："燙傷？昨天干什么了？"
我抽回手："不小心碰了熱水。"
"不小心？"她松開手，用那種審視實驗動物的眼神掃了我一下，"感染控制手冊**章，皮膚有開放創面的人員禁止進行無菌操作。下去。"
"水泡沒有破——"
"我說下去。"她打斷我，轉向其他實習生，"宗蕊，你來。"
宗蕊走上前的時候，嘴角壓了一下，沒壓住。
我退到墻邊站著。三號床的老先生隔著被角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點同情。
我不需要同情。同情在這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