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孩子玩嘛，哪有什么累不累的。一諾，來，阿姨舉高高——”
她笑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很年輕的一張臉，皮膚白，眼睛亮，頭發烏黑地披在肩上。
三十歲不到的年紀，渾身都是我沒能留住的那種鮮亮。
我站在玄關，手里拎著草莓蛋糕和蛋撻。紙盒的提手勒進掌心，我沒覺得疼。
“媽媽！”楊一諾從莫雪蓮身上滑下來，朝我的方向跑了兩步。
我以為他發現我了。我的手指收緊，嘴角甚至已經條件反射地揚了起來。
但他跑了兩步就停住了，轉身朝莫雪蓮伸出手：“媽媽，我要喝水水！”
他喊的是“媽媽”。
不是“莫阿姨”。是“媽媽”。
婆婆從廚房端了一杯溫水出來，遞給莫雪蓮。
莫雪蓮接過去，蹲下來喂楊一諾喝，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百遍。
婆婆站在旁邊看著，臉上的笑意從皺紋里漫出來，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完整的、沒有任何負擔的喜悅。
客廳的另一頭，楊樹坐在沙發上，楊一言坐在他腿上，父子倆正在拼一個變形金剛。
陽臺的推拉門開著，公爹坐在藤椅上，半導體里放著評書，他手里端著紫砂壺，跟著調子微微晃著腦袋。
廚房里飄出***的香味。
一幅完美的畫面。
父慈子孝，婆媳和諧，三代同堂。
唯一的問題是，那個女人不是我。
我沒有出聲。
我慢慢地、輕輕地把手里的蛋糕和蛋撻放在玄關的鞋柜上，然后退了出去。
智能鎖發出短促的“嘀”聲，提示門已鎖閉。
客廳里的笑聲沒有停，沒有人注意到那一聲輕響。
我站在門外的走廊里，靠著墻，盯著對面那戶人家門上的福字看了很久。
福字是去年過年貼的，紅紙已經褪了色，邊角卷起來，露出一小片灰白的墻面。
那天晚上我在律所待到了十一點。林悅給我打了三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把那樁離婚案的卷宗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認識，連起來卻進不到腦子里去。
十一點半，我開車回家。用“家”這個字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諷刺。
婆婆聽到開門聲，從房間里披著衣服出來。“然然，怎么這么晚？吃飯了沒有？灶上還溫著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