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冰，卻穩得出奇。
飛機抬頭沖進云層時，窗外云海翻涌，廣州的城市輪廓一點點模糊遠去。
可那些過往的畫面卻越來越清晰，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她想起十六歲初遇那天，美術課做模型時她手一抖，美工刀偏了方向，劃破了他左手的無名指，血珠一顆一顆冒出來，染紅了一圈紗布。
他坐在醫務室冰冷的鐵椅上，讓校醫給他纏繃帶，偏過頭看她急得哭到鼻尖通紅，忽然輕嘆一聲：“完蛋，這手指以后大概戴不了婚戒了。”
她一邊抽氣一邊抬頭看他：“那……那你以后結婚，戒指戴哪兒？”
他笑了笑，用沒受傷的那只手笨拙地替她擦掉眼淚：“還能戴給誰？當然是你啊，蘇念棠同學——這輩子你得對我負責。”
十八歲**禮那晚，成片無人機騰空，在夜空里排成七顆亮點，緩緩拼出“人間一般，但有你”八個字。
他在那一片光影下單膝跪地，掌心托著一枚素圈銀戒：“念棠，我喜歡你。這世上的喧囂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在旁邊，我就覺得活著還有意思。”
她沒答應。
不是沒感覺，而是怕他家那一攤渾濁，把她一并拖進泥潭。
可他沒有退。
之后整整十年，她每年生日那天，他必然會出現在她視線里。
二十六歲那年，他包下了整座廣州城三百二十七塊LED大屏，同一時間循環播放同一段視頻。
畫面里，海邊沙灘上鋪著一條用冰藍玫瑰排成的彎曲花道；
鏡頭慢慢推進，他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單膝跪在盡頭，手里的戒指盒合頁彈開，絨布襯底上躺著一對鑲滿碎鉆的鉑金對戒。
“十年前，你在我手上留了一道疤。”他嗓音發啞，眼尾發紅，“今天，我想讓那道疤變成一輩子的記號。念棠，嫁給我，好不好？”
她看著他通紅的眼，心里那些顧慮一寸寸塌陷，終于點了頭。
婚后第一年，他黏人到近乎病態。
每次出差前，他一定會在她額頭上連著親三下；飛機一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給她發視頻定位；凌晨兩點，他從溫哥華機場發來語音，**是登機口的廣播，他說：“剛過安檢，還是很想你。”
她曾經以為，這大概就是愛情能有的極致模樣了。
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