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要和蘇檸做親子鑒定。"哥哥的眼神冷得嚇人，"現在，馬上！"

姜清婉從醫院打車趕回來，一進門就看到這個場景。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哥哥，姐姐都走了，做什么鑒定，入土為安不好嗎？"

"對對對，"媽媽跟著點頭，"先把檸兒的后事辦了，別的以后再說……"

"不行。"哥哥寸步不讓，"我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我親妹妹。"

姜清婉指甲掐進掌心，柔聲道："哥哥，你是不是被嚇糊涂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姐姐安安靜靜地走……"

"安安靜靜？“哥哥轉過頭看她，眼神中閃著怒意”她死得不明不白，我要讓她怎么走！"

姜清婉被他的眼神嚇退了一步。

"我在的時候她還好好的，都怪我，要不是我讓她買奶茶，就不會出這樣的事。"

姜清婉自責地哭了出來。

哥哥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看了很久。

"奶茶的事，我會查。"

法醫帶走了****。

那天晚上，蘇家沒有人睡。

爸爸坐在書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媽媽坐在客廳沙發上，抱著我小時候穿的舊衣服，不說話。

哥哥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翻手機相冊。

翻到一張很老的照片。

我五歲，騎在他脖子上，兩個人都笑得露出了缺牙。

照片備注是：“逾安帶妹妹去游樂園。"

他想起來，那天我非要坐旋轉木馬，他嫌幼稚不想去。

我就拽著他的衣角，仰著頭說：”哥哥你去嘛，你去我才不害怕。"

他還是最后去了。

坐了三遍旋轉木馬，即使頭暈得想吐，可是看著我高興，又陪著我玩了一遍。

下一張，

是我十二歲生日，正閉著眼睛對著蛋糕許愿。

許的什么愿望。

他不知道，我知道。

我許愿能和家里人永永遠遠在一起。

手機滑落，哥哥把臉埋進手臂里，無聲的痛苦。

隔壁房間，媽媽也翻出了舊東西。

一個布袋子，里面裝著我從小到大寫給她的信。

"媽媽，今天我學會了騎自行車，摔了三次，但是我沒哭！"

"媽媽，哥哥今天考了年級第一，我也想考第一，這樣你們就會夸我了。"

"媽媽，我好像長胖了，以后少吃一點，不浪費家里的錢。"

"媽媽，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沒關系，我會更乖的。"

最后一封信，沒有寫完。

"媽媽，今天你的親生女兒回來了，你還要我嗎？”

信紙上有水漬。

媽媽終于哭出聲來，聲音越來越大。

而書房里的爸爸，正在翻當年的鑒定報告。

他記得很清楚，當年姜清婉被找回來，他們同時做了兩份親子鑒定。

一份是姜清婉和他們的，99.99%支持親生。

一份是我和他們的，100%排除親生關系。

兩份報告，都出自同一家機構——仁和司法鑒定中心。

想到報道里說的那句話。

爸爸鬼使神差地搜索了一下。

仁和司法鑒定中心，三個月前因違規操作被吊銷執照，負責人因偽造鑒定報告被判刑。

爸爸手里的煙掉在手上，在他的手背上燙出一道痕。

可他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