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只是機械地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箱子里。

直到手指觸碰到衣柜最深處的那個絲絨盒子。

打開，里面躺著一條銀質(zhì)的手鏈，吊墜是一顆小小的、不規(guī)則的海星。

那是大三那年，程聿跟我表白時送的。

那天他緊張得滿頭大汗，說話都結(jié)巴。

把盒子塞給我時，他說：

"夢眠，我現(xiàn)在沒什么錢，但我想把這片海先送給你。"

"我向你保證，很快，我就會帶你去看真的。"

我從他眼睛里看見波光粼粼的自己，像盛滿了整個海洋的星辰。

我摩挲著那顆已經(jīng)有些氧化的海星，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抽屜的最底層，還壓著一張照片。

那是我們四個人的合照，**是大學(xué)時一起去旅游的一座哥特式教堂。

照片里，沈薇和何偉笑得沒心沒肺，程聿摟著我的肩膀，我靠在他懷里。

四個人青春正好。

我記得那天，陽光透過教堂高聳的彩繪玻璃窗灑下來，落在我們身上。

何偉感嘆道："這教堂真神圣啊，以后我結(jié)婚就在這兒辦，多氣派。"

我卻皺了皺眉，小聲嘟囔：

"太繁復(fù)壓抑了，我不喜歡。

如果結(jié)婚的話，我還是喜歡在海邊。

藍天白云，海**就是最好的**音樂。"

程聿當時捏了捏我的臉，寵溺地笑：

"好，聽你的。

以后我們四個一起，去海島舉辦婚禮。

我倆一對，何偉和薇薇一對，怎么樣？"

"一言為定！"

"拉鉤！"

四個小拇指勾在一起，許下了那個誓言。

說來可笑，為了保持那份神圣感，我無數(shù)次憧憬過大海，卻一次也沒有去過。

我固執(zhí)地希望，我第一次見到海的時候，是與他一起。

穿著潔白的婚紗，步入人生的下半程。

可是現(xiàn)在，他卻輕描淡寫地說，海邊全是人，也沒什么好玩的。

客廳里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程聿回來了。

我連忙抹了把眼睛，把手鏈和照片塞回原處。

走到客廳沙發(fā)坐下，開始翻看茶幾下面的婚紗店宣傳冊。

他一邊換鞋，一邊語氣輕松地說：

"今天許靜靜的事是個意外。

中午有個急診病人需要做手術(shù)，她跟我一起在手術(shù)臺上站了五六個小時。

加上她家里出了點事，不想回去面對，我就帶她一起來熱鬧一下。"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嗯，我理解。"

程聿似乎松了口氣，滿意地轉(zhuǎn)身去浴室洗澡。

我的手機響了。

是婚紗店的顧問打來的。

"周小姐，**。昨天您和王**看好的那幾款婚紗，已經(jīng)按你們要的尺寸**了。"

"您看什么時候方便過來試穿一下？程先生有空一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