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遠坐在白露的產檢室外，腦子里全是林慕珍那張臉。

她竟然敢報警。

**來得太快，論文答辯被迫中斷，白露當場就哭了。

他花了整整三個小時才把事情暫時壓下來，陪白露重新提交了材料，又給系主任打了兩通電話解釋。

“思遠，姐姐是不是恨我？”

白露靠在他肩膀上，聲音發顫。

沈思遠攥緊了拳頭。

“你別管她，我會處理。”

他越想越氣。

林慕珍一個鄉下女人，大字不識幾個，憑什么毀掉白露的前途？

他站起來，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白露肚子里的孩子，原本他打算生下來給林慕珍當補償。

現在？

憑什么。

沈思遠冷聲開口。

“露露，這個孩子我們自己撫養，不給林慕珍了。”

白露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瞬的狂喜，隨即眼眶泛紅。

“思遠，你對我真好。”

沈思遠將她擁入懷中。

“你為我受了這么多苦，我不能再讓你的孩子叫別人媽媽。”

白露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這次鬧得這么大，我的實驗數據可能又要重***……”

沈思遠頓了頓，點點頭。

“數據我幫你重做，今天受累了，我們先回家休息吧。”

兩人出了醫院，路上經過警局。

沈思遠特意停車進去，用流利的英文跟前臺交涉了半個小時。

他亮出自己的教授證件，又拿出白露的學術推薦信。

“這是一場學術研究，所有實驗都經過倫理委員會審批，那個農村婦女對學術流程不了解，產生了誤會。”

前臺**翻了翻材料，面露猶豫。

沈思遠加了一句。

“我們愿意配合調查，但請不要影響我學生的論文答辯，這關系到一位年輕學者的前途。”

**見他這樣，也不好再說什么。

沈思遠松了口氣，覺得事情還在他掌控之內。

回到家，里面空無一人。

時間已經是第二天了，沈思遠突然一陣心慌。

“慕珍？”

沒人應。

沈思遠皺起眉，去廚房看了看，也沒有人。

雜物間的門開著，地上散落著幾件妮妮的舊衣服。

床鋪是空的。

沈思遠拉開衣柜，林慕珍的東西全部消失了。

他翻遍了整間屋子，在茶幾上找到了一張紙。

上面只寫了歪歪扭扭的八個字。

——我走了，此生不見。

沈思遠盯著那張紙，心口突然抽痛了一下。

林慕珍只上過兩年學。

當年她把北平的錄取通知書燒了，跟著爹娘下地種田供他出國的時候，才十六歲。

她說，你去外面學大本事，我在家等你。

沈思遠晃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思緒甩開。

她一個農村婦女，帶著個孩子，在這異國他鄉能跑到哪里去？

沈思遠穿上外套準備出門，門口的電話機突然響了。

接起來，對面是警局的聲音：

“沈教授，這里是舊金山警局，林慕珍女士和一名已故兒童已經上了今早回國的郵輪。”

沈思遠一愣。

“已故兒童？”

“是個小女孩，年齡不超過五歲。”

沈思遠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不可能，那場實驗是我親自**的，器材和藥劑根本沒有任何危險！”

電話里的人冷笑了一聲。

“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沈教授，你的學生對那個孩子用的是什么藥劑，你自己真的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