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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簡單的一句話，我的眼淚就像是決了堤一樣奔涌而下，怎么擦都擦不干凈。

我扭頭在臉上抹了把，想擠出個笑，跟娘說沒有，可臉上的肌肉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一張嘴，聲音也是哽咽的。

娘抬手拍著我的后背，像小時候哄我那樣。

“秀梅，別怕，娘在呢。”

“你跟娘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瞞不住，抽泣著把這幾年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

爹站在門邊，煙點了一根又一根。

煙霧繚繞，他的臉都有些看不清。

“秀梅，你是咋想的。”

聽到爹的話，我有些猶豫。

“我想離婚，不跟他過了。”

爹掐滅了煙。

“好，那咱就不過了！”

我看著面前頭發花白的老頭，鼻子又是一酸。

打我有印象起，爹就是個好面子的人。

我這個年紀要離婚，村子里肯定會有不少風言風語。

我本來以為，他會和其他人一樣，勸我忍一忍。

卻沒想到，爹遠比我以為的還要心疼我。

回家的第一頓飯，我吃得格外安心。

家里的菜，永遠都是我的口味，**臘魚也還是記憶的味道。

那晚，我和娘睡在了一張床上。

床還是我出嫁前睡的那張，娘摸著我的頭發，像小時候一樣。

“你呀，從小就太懂事。”娘說，“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你爹和我總以為你過得好，城里人，體面。每次你回來都說好，我們就真信了。”

“怪我們粗心，沒發現你居然受了這么些委屈。”

我沉默了片刻。

“這怎么能怪你們？是我自己選的。”

如果不是我選錯了人，如果不是我沒有早些離婚，也不會和爹娘分開這樣這樣久。

娘嘆了口氣。

“以后都會好起來的。”

這一覺，我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電話吵醒的。

明明是陌生號碼，接起來卻是王建國的聲音。

“林秀梅，你反了天了？把我們都拉黑是什么意思？”

“大過年的，你非要這么折騰人！你都多大年紀了，學人家小姑娘鬧離婚，害不害臊？”

我冷笑一聲。

“怎么，發現沒有我這個免費保姆伺候你們一家子大爺過不下去了？”

王建國惱羞成怒：“你胡說八道什么，我那是擔心你一個老婆子在外面！”

“你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你了！我對你還不好嗎？”

“家里什么東西差過你的，趕緊回家！”

我險些氣笑了。

“當初我懷孕，連個草莓都吃不到，我的陪嫁金子到現在還沒還給我，你這也叫對我好？”

王建國被我一噎，更覺得傷了面子。

“這都多久的事了，你還記得那么清楚！”

“一家人計較那么多干什么？”

我沒跟他廢話，掛斷電話，又一次拉黑這個號碼。

王建國還找其他人借手機，不依不饒地打過來。

我也學聰明了，直接把手機關機。

反正我六十多歲，平時也沒什么社交。

就這么在娘家待了三天，大年初四，我的安生日子還是結束了。

王建國第一次開著他那輛大眾，帶著兒子兒媳一家人來了我娘家。

陣勢不小，可兩手空空。

就連村頭那個小時候發高燒壞了腦子的傻小子，也知道去岳家要帶點禮物。

王建國這一家人，一看不像是要來走親，倒像是要尋仇。

一進門，兒子王浩宇率先開口。

“媽！你怎么回事！”

“你這幾天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你知道我們多擔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