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
雙方在周經理的見證下，簽了轉讓協議，按了手印。
張老板當場轉了兩萬給我。
銀行到賬的短信彈出來。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五萬的定金，只拿回兩萬。
凈虧三萬。
但我心里沒有不甘。
至少拿回了兩萬。
至少那輛綁著沉重枷鎖的車，不用再買了。
至少這一次，我做到了。
張老板拍了拍我的肩。
“小姑娘，想開點，都不容易。”
說完就走了。
我拿著那份轉讓協議，站在原地。
站了很久。
陸遠攬住我的肩。
“走吧，回家。”
經過大門的時候，我往外瞥了一眼。
蘇陽和劉茜還在外面，指著這邊破口大罵。
但我聽不見了。
隔音玻璃把那些聲音全擋住了。
我只能看見蘇陽張牙舞爪的樣子，像一出沒有聲音的滑稽戲。
我推開門走出去。
熱浪撲面。
“蘇晴！”
蘇陽又沖過來，被陸遠擋住。
“蘇陽，適可而止。”
“止你個頭！蘇晴，你真行！”
他隔著陸遠指著我的鼻子。
“從今天起我就當沒你這個姐！”
“你也別想再進我們家門！”
“咱們走著瞧！”
他拉著劉茜，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街角。
然后轉過頭，看著陸遠。
“陸遠。”
“嗯？”
“我好像沒有弟弟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看著窗外，沒有開口。
陸遠也沒說話，只是用手包著我冰涼的手指。
到家的時候，下午三點多。
屋子里安安靜靜的。
我換了拖鞋，坐到客廳沙發上，拿出手機。
又看了一遍那條到賬短信。
兩萬元整。
看了很久。
然后我點開信息軟件，找到那個已經被我屏蔽的群。
“幸福一家人。”
群里最新的消息還是今早蘇陽發的那張奔馳的照片。
我打字。
“車不買了，指標已經轉讓。”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給蘇陽一分錢。”
“媽，養老費我繼續按月打，這是我的責任。但蘇陽的事，我不管了。”
“就這樣。”
發送。
然后點了右上角的菜單。
“刪除并退出。”
那個綁了我快三十年的“幸福一家人”，從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眼。
好累。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