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顧自地安排，手指點著墻壁，"這面墻刷什么顏色了？米白色？太素了，換個暖色。你小時候喜歡鵝**——"
"媽，我二十五了。"
"二十五了也是我閨女。"
她說完頓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話嚇到了。干咳一聲，把臉別過去。
"我隨口說說。你別往心里去。"
我盯著她的后腦勺。
她的頭發不知道什么時候白了一片。
粥鋪開了十八年，每天凌晨四點半起來熬粥，十八年，六千五百七十天。
那些白頭發，是一碗一碗粥熬出來的。
我喉嚨發緊。
"媽。"
"嗯？"
"我買這房子不是心血來潮。"
她沒轉身。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從小就犟。"她終于轉過來了，眼眶紅紅的，但沒掉淚。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七歲蹲在我門口的時候就犟，誰來領你都不走，就認我。我說我不是**，你說你不管，你就要跟我住。犟種。"
"遺傳的。"
"遺傳誰？**——"她咬住了后半句。
空氣安靜了幾秒。
"遺傳你。"我說。
沈若棠瞪了我一眼。
但嘴角壓不住了。
她拍了一下我后腦勺，力氣不大，掌心粗糙，有繭。
"行了，別貧了。去搬東西吧，粥鋪后廚那些壇壇罐罐，你幫我搬過來。"
"你還開粥鋪？"
"怎么不開？住別墅就不用吃飯了？"
"媽，我是說——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棠記的分紅——"
"我開粥鋪跟你那破公司有什么關系？我開了十八年了，我的老主顧怎么辦？張大爺的胃不好，每天早上就喝我那碗小米粥。劉奶奶牙口不行，只吃我熬的軟爛紅薯粥。我要是不開了，他們去哪喝？"
她噼里啪啦說了一串，說到最后自己紅了眼眶，拿袖子蹭了一下。
"你有你的事業，我有我的粥鋪。誰也別管誰。"
我沒再堅持。
"好。"
"還有——"她指了指花園里的棠梨樹，"那棵樹你種的？"
"嗯。"
"棠梨花不能吃。"
"……好，我再種兩棵柿子樹。"
"柿子也不行，性寒。種棗樹，你氣血不好。"
"行行行，種棗樹。"
她滿意了。拎著帆布包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余歲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