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人武部來登記——"
"我現在就來。"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揣回口袋，朝縣人武部的方向走。
路過家門口的時候，我聽見我媽在院子里喊："驍驍——菜要涼了——"
我沒停。
腳步聲在水泥路面上踏得很實。
右手攥在口袋里，攥著那張還帶著體溫的***。
十八歲。
兩只手。
這輩子，我裴驍不下煤窯、不斷手、不養任何人。
我只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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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縣人武部在老城區的巷子深處，一棟三層的灰色小樓，門口掛著國旗，風一吹獵獵響。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前臺坐著個穿迷彩服的年輕干事，正低頭翻登記本。聽見動靜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報名？"
"對。"
"多大？"
"十八。"
"高中畢業了？"
"高考剛結束。"
他眉毛挑了一下，翻開一個新表格推過來："填這個。"
我接過筆，一筆一畫地寫。
姓名，裴驍。性別，男。出生日期，2006年3月15日。籍貫，靖南縣裴莊村。學歷，高中。
寫到"家庭成員"那欄時，我的筆頓了一下。
父親：裴國棟。
母親：孫翠蘭。
弟弟：裴智。
我盯著這三個名字看了五秒鐘，然后繼續往下填。
干事接過去掃了一眼："體檢時間在下周二，到縣中醫院三樓體檢中心。體檢合格了，才能進入政審和定兵環節。"
"好。"
"有個事跟你說一下，"干事靠在椅背上，"你這個學歷，高考成績好的話，進部隊之后可以考軍校。分數多少？"
"估了一下，五百八左右。"
干事手一抖，筆差點掉了："五百八十？你這分數，上個一本都沒問題吧？怎么想著來當兵？"
我沒回答。
干事等了幾秒，見我不說話，也沒再追問，把表格收進文件夾里："行，下周二早上八點，別遲到。"
我從人武部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太陽頂在頭頂，地面的熱氣往上蒸，蟬叫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手機響了。
我**號碼。
我接了。
"驍驍你跑哪兒去了！菜都熱了兩遍了，**在家等著你呢——"
"媽，"我打斷她，"我去報名參軍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后我聽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