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門。
八抬大轎，金頂紅幔，一百名宮女太監分列兩側，吹吹打打，排場比當年皇后入宮還大。
****站在太和殿的臺階下，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御史中丞霍正則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在哆嗦，像是隨時要跳出來死諫。
裴厭在心里給他打了個氣。
跳出來吧，罵朕吧，逼朕退位吧。
鳳輦停了。
簾子掀開。
裴厭的呼吸頓了一下。
一只手先伸了出來——指甲涂著丹蔻，骨節分明，白到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然后是整個人。
蘇挽棠從鳳輦中走出來的瞬間，臺階下的百官集體**了兩秒。
這張臉確實夠資格被叫禍水。
眉眼生得極其鋒利，顴骨線條分明，嘴唇上一點口脂的顏色比鴿血紅還艷。但她不笑的時候，那雙眼睛冷得像臘月的刀。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宮裝，金線繡的鳳凰從肩膀蔓延到裙擺，走路的時候裙擺拖在漢白玉臺階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裴厭在心里點了點頭。
形象分——滿分。
蘇挽棠走到裴厭面前，行了個禮。
"臣妾蘇挽棠，參見陛下。"
她的聲音低沉而慵懶，像貓爪子撓竹簾。
裴厭很滿意。
連聲音都這么"妖妃"。
他伸手扶起她，用他揣摩了三天的"昏君寵妃"臺詞說道："愛妃免禮。從今日起，你便是朕最寵愛的女人。整個后宮，任你差遣。"
臺階下，霍正則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
裴厭余光瞥了他一眼。
還不跳？
再加把火。
"傳旨。"他大手一揮，"賜貴妃黃金萬兩，綾羅綢緞三千匹，東海明珠一百顆。另外——太液池旁的望月樓，也賜給貴妃了。"
望月樓。
那是先帝修的行宮，造價百萬兩白銀，專門用來賞月的。
這二十年來，裴厭一次都沒去住過，覺得浪費。
現在他要浪費。
他必須浪費。
昏君不浪費，還叫昏君嗎？
果然，這道旨意一下，霍正則再也忍不住了。
他從隊列里一步跨出來，撲通跪在地上。
"陛下！"
來了來了！
裴厭心里一陣狂喜，臉上卻保持著昏君應有的不耐煩。
"霍愛卿，何事？"
"陛下！祖宗基業來之不易，陛下萬萬不可沉迷女色、荒廢朝政啊！"
霍正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