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名字都不會寫的人來說，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可是，我沒有退路了。
我拿起筆，看著賬簿上的那些鬼畫符。
恐懼，無助，一起涌上心頭。
但下一秒，周文才和婆婆那兩張可憎的臉，就浮現(xiàn)在我眼前。
還有那三百兩銀子。
滔天的恨意，像火焰一樣，瞬間燒掉了我所有的軟弱。
我不能輸。
我不能再回到那個任人宰割的過去了。
我拿起筆，蘸了墨。
在紙上，笨拙地，一筆一畫地，寫下了一個“一”字。
我的舊人生，已經沉江。
我的新人生，我復仇的人生，從這本賬簿開始了。
04
船艙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還有一盞搖曳的孤燈，和一本厚得像山一樣的賬簿。
沈硯行的話，還在我耳邊回響。
“做不到，我就把你扔回江里。”
冰冷的河水，窒息的絕望，再一次將我包裹。
我打了個寒顫，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恐懼。
我不想死。
尤其是在看到了生的希望之后，我更不想死。
我抓起那本賬簿，翻開了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字，像一群張牙舞爪的蟲子，朝著我撲過來。
我一個都不認識。
我只認識沈硯行剛剛教我的，“一”和“二”。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三天。
這怎么可能？
這分明就是刁難，是他后悔救了我，想找個借口把我扔掉。
憤怒和委屈涌上心頭。
可我能怎么辦？
像在周家一樣，逆來順受嗎？
不。
我猛地搖頭，甩掉這個可怕的念頭。
周文才那張?zhí)搨蔚哪槪牌胖芾钍夏菑埧瘫〉哪槪谖夷X海里一閃而過。
還有他們把我賣掉時，那理所當然的冷漠。
三百兩。
他們用我十年的青春，換了三百兩銀子，去給新婦添妝，去奔他們的富貴前程。
而我，只能被丟進火坑，或者沉入江底。
憑什么？
憑什么我的命就這么賤？
滔天的恨意，像一盆滾油，澆在我心頭那點即將熄滅的火苗上。
火，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燒掉了我的恐懼，燒掉了我的軟弱。
我不能死。
我死了，誰來討還這筆血債？
我死了，豈不是正遂了他們的意？
我拿起那支筆，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不就是一本賬簿嗎？
不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