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避開我的目光，又點了一根煙。
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小蘭，做人不能太絕。你不為我們想，也得為你自己想。”
“你不拿錢，以后你老了，病了，誰管你？”
“這個家，可不是白住的。”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捅進了我最后一點念想里。
03
晚飯的氣氛，冷得像冰窖。
飯桌上，一盤炒白菜，一盤涼拌黃瓜，一鍋玉米糊糊。
劉桂花把一碗飯重重地墩在我面前，幾乎是扔過來的。
白米飯，只有我面前有。
她和我哥，還有侄子周小軍，都喝著玉米糊糊。
“吃吧，專門給你做的。”
劉桂-花皮笑肉不笑。
“城里回來的貴客，吃不慣我們鄉下的粗茶淡飯。”
周小軍扒拉著碗里的糊糊，頭都不抬。
他今年十九，沒考上大學，在鎮上一個修車行當學徒。
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個陌生人沒什么區別。
我拿起筷子，沒有說話。
我知道這碗飯的意思。
這是鴻門宴。
是提醒我，在這個家里，我已經是個外人。
是個需要被“特殊對待”的客人。
也是個需要付飯錢的食客。
“小蘭啊，下午跟你說的事，你想得怎么樣了？”
周偉先開了口，打破了沉默。
我夾了一口白菜，慢慢地嚼。
菜沒放什么油，寡淡無味。
“二十萬，不是小數目，你總得給我們一個準話。”
周偉繼續說。
“你侄子下個月就要訂親，人家姑娘等著我們拿錢買房呢。這事，拖不得。”
劉桂花在一旁敲邊鼓。
“就是！你當姑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親侄子打光棍吧？”
“你要是還認這個家，認這個哥，你就得把錢拿出來。”
他們的每一句話，都在給我施壓。
都在把我往絕路上逼。
我吃完嘴里的飯，放下筷子。
抬起頭，看著他們。
“哥，嫂子。”
我的聲音很平靜。
“我說了，我沒錢。”
“放***屁！”
劉桂-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玉米糊糊濺了出來。
“周蘭你就是個白眼狼！鐵了心不認我們是吧！”
“行！你不拿錢，這個家你也別住了！今天晚上就給我滾出去！”
周偉皺著眉，呵斥她：“你少說兩句！”
然后，他轉向我，語氣緩和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