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時，身處一個陰暗潮濕的山洞。

四壁光禿禿的，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在跳動。

那個救我的男人坐在一旁，正在擦拭一柄漆黑的長刀。

“醒了？”

他頭也不抬。

“你叫什么？”

“林無涯?！?br>
他擦刀的動作一頓。

“天衍宗首徒，百年不遇的修仙奇才，林無涯？”

“原來是你。”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的神骨呢？”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被我師尊……挖走了?！?br>
“給了他最心愛的小徒弟，楚瑤兒?！?br>
男人發出一聲嗤笑。

“沈長風那個偽君子，我倒不意外?！?br>
“只是沒想到，他會對自己的親傳弟子下這種狠手?！?br>
他伸手，兩根冰冷的手指搭在我的腕脈上。

片刻后，他眼中的興味更濃。

“經脈盡斷，靈根枯萎，丹田破碎?！?br>
“廢得徹徹底底。”

“但你體內，還有一股很有趣的力量?！?br>
他盯著我的眼睛。

“那塊神骨，不是凡品吧。”

我沉默不語。

那是我九死一生，從魔淵深處帶回來的。

它天生蘊含神性，但也沾染了魔淵最深重的毒血。

我本想用自身靈力慢慢淬煉，將毒血剝離，沒想到……

“你用自己的血，去喂養那塊骨頭，想用至純的靈力去凈化它。”

“結果，你不僅沒凈化掉魔淵的毒，反而讓自己的身體，也適應了那股力量。”

男人的話像一把刀，剖開了我最大的秘密。

“你，到底是誰？”

他收回手，重新坐下擦刀。

“一個被你們這些名門正派追殺了三百年的魔頭?！?br>
“我叫墨塵?！?br>
我的心沉了下去。

魔尊墨塵，三百年前攪動風云，**如麻，最后被各大宗門聯手**，不知所蹤。

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怕了？”

墨塵的語氣帶著一絲嘲弄。

“你的師尊能挖你的骨，你的師門能將你棄如敝履。”

“正道，魔道，又有什么區別？”

他將擦得锃亮的長刀扔到我面前。

刀鋒貼著我的鼻尖，森然的寒氣讓我渾身一顫。

“拿起它。”

“用你的恨意，用你體內殘存的那點魔氣，去引動它?！?br>
“讓我看看，你究竟是廢物，還是一個值得我施以援手的瘋子?！?br>
我看著那把刀，刀身上倒映出我蒼白狼狽的臉。

恨意像藤蔓，瞬間纏緊了我的心臟。

我伸出手，握住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