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局”------------------------------------------，把整座城市的霓虹燈都砸進了積水里，攪成一灘灘油膩的光斑。。，沒人注意到石柱后還蹲著個人。。，秒針跳動的聲音在雨聲里顯得格外聒噪。“還有三秒。”，聲音被轟鳴的雨聲吞沒。“偶遇”，他已經在雨里蹲了四十分鐘，算準了顧寒洲今晚有飯局，算準了司機老陳會走這條近路，甚至算準了這輛定制版邁**經過減速帶時會減速到五碼。、二、一。，緊接著是引擎低沉的喘息聲。，雨點砸上去，竟像被彈開，沒留下半點水痕。，強行壓下身體的本能反應，讓心跳飆到一百二。，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單薄卻利落的腰線。，露出半截鎖骨，冷白得像上好的瓷器。，這T恤是意大利某個瘋子設計師的限量款，做舊工藝復雜得要命，一件能換普通人半年工資。
但在保安眼里，這不過是個被雨淋透的窮學生，衣服洗得發白，領口都松了。
時機剛好。
林予安從石柱后沖出來，腳步虛浮，像被風吹斷的蘆葦，直直朝著邁**倒過去。
“砰！”
悶響。
他沒真撞上去，在車頭保險杠前三寸的地方卸了力，順勢倒地。
身體蜷起來，雙手抱膝，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凍得發紫，只有那雙眼睛，透過濕透的劉海，死死盯著車窗。
車內。
陳默一腳剎車踩死，邁**穩穩停在距離林予安半米的地方。
“老板，碰瓷的？”陳默嚇了一跳，回頭看向后座，“叫保安？”
后座暗得很，只有指尖一點猩紅火光忽明忽滅。
顧寒洲坐在陰影里，深灰色西裝沒有一絲褶皺。
他沒說話，只是側頭，目光透過防彈玻璃，落在車前那個發抖的身影上。
雨刮器機械地擺動，刮開一片清晰，又迅速被雨水糊住。
少年倒在積水中，雨水順著高挺的鼻梁滑下來，滴在顫抖的睫毛上。
狼狽到了極點，可那雙眼睛亮得過分，里面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算計？
顧寒洲彈了彈煙灰，嘴角勾了勾。
“碰瓷？”他聲音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華城敢碰我瓷的人，還沒生出來。”
“那這小子……”陳默有點猶豫，老板最煩麻煩。
“下去看看。”顧寒洲掐滅煙，修長的手指敲了敲真皮扶手，“別死了，臟了我的車。”
陳默推門下車，撐開黑傘，快步走到林予安面前。
“喂，你沒事吧？”陳默皺眉，語氣不善，“知道這是什么車嗎？你也敢撞？”
林予安緩緩抬頭，雨水順著臉頰滑下來，看起來可憐得很。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我……我沒錢……”
“沒錢？”陳默氣笑了，“沒錢你碰什么瓷？趕緊起來，別擋路！”
林予安像是被嚇到了，身體縮得更緊，雙手死死抓著濕透的衣角，指節泛白。
他咬著嘴唇，眼眶發紅，卻倔強地不肯掉眼淚。
“我……我只是想找個地方躲雨……我沒地方去了……”
這副模樣，活脫脫教科書里的“落難小白花”。
陳默愣了一下，有點不知所措。
他處理商業合同手到擒來，可面對這種哭哭啼啼的小可憐，還真有點下不去手。
就在這時，后座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讓他上來。”
顧寒洲的聲音穿透雨幕，清晰傳到陳默耳朵里。
陳默驚訝回頭：“老板？這……”
“聽不懂人話？”顧寒洲微微挑眉，眼神淡漠掃過林予安，“既然沒錢，那就上來談談賠償。
我的車漆要是被雨水腐蝕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林予安身體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陳默，對上了顧寒洲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那一瞬間，林予安感覺自己像是被什么頂級掠食者盯上了。
但他沒退縮，反而在心底勾起一抹笑。
上鉤了。
“我……我上去。”
林予安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卻因為“體力不支”，腳下一軟，整個人再次向前栽去。
陳默下意識伸手去扶，卻慢了一步。
林予安沒摔在泥水里，而是撞進了剛剛撐開的車門縫隙里，剛好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了胳膊。
那只手干燥、溫暖，帶著淡淡的**味和冷冽的雪松香氣。
林予安深吸一口氣，任由那只手將自己拉起來，然后順勢一倒，跌進了那個充滿壓迫感的后座空間。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漫天的風雨。
車內溫暖如春，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香氣。
林予安渾身濕漉漉的，坐在這里格格不入，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他有些局促地縮在角落里，低著頭，不敢看身邊的人。
顧寒洲坐在另一側，手里拿著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扶過林予安的那只手。
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剛才觸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什么臟東西。
“名字。”顧寒洲頭也不抬，淡淡開口。
“林……林予安。”林予安聲音很小，帶著怯懦。
“學生？”
“嗯……圣德的。”
顧寒洲停下動作，將手帕隨手扔在垃圾桶里，終于轉過頭，正眼打量林予安。
少年五官精致得過分，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即便狼狽成這樣，依然能看出骨子里的清冷氣質。
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只隨時準備撓人的貓。
“圣德高材生，跑到顧氏門口淋雨？”
顧寒洲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強大的壓迫感瞬間逼近，“林同學，現在的學生，兼職都做得這么敬業了？”
林予安心臟猛地一跳。
被發現了？
不可能，他的演技無懈可擊，剛才的心跳、顫抖、蒼白的臉色，都是精密計算過的。
“我……我沒有兼職。”
林予安咬了咬嘴唇，抬起頭，眼神倔強地看著顧寒洲，“我只是……被人趕出來了。”
“哦？”顧寒洲挑眉，似乎對這個理由很感興趣，“被誰？”
“家里。”林予安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的一抹**，“他們說我是個廢物，不配花家里的錢。”
顧寒洲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出了聲。
“有意思。”
他按下車內對講機：“陳默，去最近的商場，買幾套衣服。要……”
顧寒洲目光在林予安濕透的T恤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要最便宜的。”
林予安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最便宜的？
顧寒洲這是什么意思？試探他？還是羞辱他？
“怎么？不愿意？”
顧寒洲靠回椅背，閉目養神，“既然沒錢賠我的車漆，那就聽話一點。
我不養閑人，更不養不知好歹的閑人。”
林予安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片刻后，他松開手，換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謝謝……謝謝顧總。我會還錢的，我一定會還錢的。”
顧寒洲沒說話，只是嘴角笑意更深了。
邁**平穩行駛在雨夜的街道上，向著城市中心駛去。
林予安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嘴角在顧寒洲看不見的角度，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獵物已經進籠，接下來，就是獵人的表演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