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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名:老板,微波爐又著火了  |  作者:青衫煙雨人  |  更新:2026-04-20
我們公司怪怪的------------------------------------------。“更年期女領導情緒不穩定”的不正常,也不是那種“有錢人怪癖多”的不正常。——怎么說呢——讓你懷疑她到底是不是人類的那種不正常。。,蘇念抱著一摞剛打印好的文件從復印機旁邊站起來,一轉身,發現老板鳳鳴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她身后,距離近到她的鼻尖差點撞上對方的下巴。“啊”了一聲,文件差點飛出去。“鳳、鳳總?!”,把最上面那份快要滑落的文件按住。她的手指修長白凈,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按在A4紙上的時候,蘇念注意到她的指甲根部有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金色。“站穩。”鳳鳴說。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尾音。“您、您什么時候站在這兒的?有一會兒了。我怎么沒聽見腳步聲?你太專注了。”鳳鳴把文件從她懷里抽走,隨手翻了翻,“復印個東西都能把自己搞得手忙腳亂,蘇念,你是怎么活到二十五歲的?”。她的皮膚白,臉紅起來特別明顯,從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偏偏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領口有點大的鵝**T恤,鎖骨和胸前那一**泛紅的皮膚全暴露在外面。E杯的**把T恤撐得滿滿的,鵝**的布料上印著一只**小貓,貓臉被撐得變了形,兩只圓眼睛變成了橢圓。,嘴角彎了彎。
“這只貓挺慘的。”
蘇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臉更紅了。她下意識地把雙臂交叉在胸前,但這個動作反而讓某些部位更加突出。
“鳳總,您能不能別看——”
“看什么?”鳳鳴一臉無辜,“我在看貓。”
“那貓印在我衣服上!”
“對啊,所以我在看你衣服上的貓。有什么問題嗎?”
蘇念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完全說不過她。她只能把雙臂抱得更緊,整個人縮著肩膀,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小倉鼠。
鳳鳴看著她這副樣子,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她把文件放回蘇念桌上,然后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住蘇念的臉頰。
捏了一下。
又捏了一下。
蘇念的臉頰肉軟軟的,被捏起來的時候像一塊剛出籠的發糕,松手的時候又彈回去。
“鳳總!”蘇念捂著臉往后退了一步。
“嗯?”
“您怎么又捏我臉!”
“又?”鳳鳴歪了歪頭,“今天才第一次。”
“我說的是這個月!這個星期!您天天捏!”
鳳鳴認真地想了想,然后點了點頭:“確實。那明天繼續。”
“……”
蘇念絕望地發現,跟這個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鳳鳴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大開間最里面靠窗的那張最大的桌子,連個隔斷都沒有。她走路的姿勢很好看,腰背筆直,步子不緊不慢,齊腰的長發在背后輕輕晃動。明明穿的是最普通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走路卻像穿著晚禮服在走紅毯。
蘇念揉了揉被捏過的臉頰,坐回自己的工位。
她在這家公司干了快半年了,還是沒搞懂自己老板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鳳儀文化。名字起得挺唬人,其實就是一家開在寫字樓十六層的小廣告公司。全公司加上她一共四個人。
老板鳳鳴,女,三十歲——檔案上是這么寫的,但蘇念總覺得她看起來比三十歲年輕,眼睛里的東西又比三十歲老得多。長得好看得過分,屬于走在路上會被星探攔下來的那種。一米七二,腿長腰細,丹鳳眼高鼻梁,嘴唇是天生的朱紅色,不涂口紅也好看。氣質嘛,說好聽點叫高冷,說難聽點叫目中無人。
但蘇念知道,鳳鳴不是目中無人。她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她,不在乎社交禮儀,不在乎任何她認為沒有意義的事情。
比如她會在上班時間把腳翹在桌子上,用手機看《動物世界》,看到猛禽捕獵的鏡頭時眼睛會發光。
比如她從來不用微波爐熱飯,但有一次蘇念撞見她把頭伸進微波爐里,對著里面發呆。
問她干嘛,她說“烤烤火”。
微波爐根本沒插電。
蘇念當時站在茶水間門口,大腦宕機了三秒,最后決定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同事胡途,男,二十六歲,平面設計。塊頭很大,一米八五,圓臉圓眼睛圓肚子,整個人像一個吹脹了的氣球。性格憨厚老實,見誰都笑呵呵的,露出一對尖尖的虎牙。蘇念剛來的時候還以為他戴了那種吸血鬼假牙,后來發現那是真的,心想這人長得還挺有特色。
胡途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吃了。
蘇念見過他一頓吃四份黃燜雞、兩份米飯、三個鹵蛋,外加一盆紫菜蛋花湯。吃完以后摸著肚子說“七分飽,晚上回去再補點”。
蘇念問他是不是得了甲亢。
胡途**后腦勺說:“沒有啊,我從小就吃得多。我媽說我可能是上輩子**的。”
蘇念心想,你上輩子可能是**的老虎。
——當然,她完全不知道這個隨口的吐槽有多接近真相。
還有一個是周叔。五十多歲,門口的保安。頭發花白,話很少,一天到晚坐在前臺后面看報紙。桌上永遠放著一杯濃茶和一根黑色橡膠棍。蘇念來面試那天,周叔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字:“進。”
后來她發現周叔跟誰都只說一個字。
“周叔早。”
“早。”
“周叔吃飯了嗎?”
“吃。”
“周叔周末干嘛了?”
“閑。”
蘇念一度懷疑他是從武俠小說里走出來的掃地僧。
但周叔對鳳鳴的態度很奇怪。不是員工對老板的那種恭敬,而是一種更深的、蘇念說不上來的東西。有一次鳳鳴加班到很晚,周叔就一直坐在前臺沒走。蘇念問他怎么不回去,周叔說:“等。”
“等什么?”
周叔沒回答。
后來蘇念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周叔站在鳳鳴的辦公桌旁邊,微微彎著腰,姿勢像古裝劇里老仆伺候主子的樣子。
蘇念覺得可能是自己看錯了。
總之,這家公司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對勁”。
但蘇念沒有深想。她這個人有個特點:特別擅長說服自己。
微波爐烤火?老板可能體寒。
食量大得離譜?小伙子新陳代謝旺盛。
老保安神神秘秘?大叔可能年輕時候受過刺激。
她把所有不對勁的事情都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然后把它們整整齊齊地疊好,塞進大腦的“不用在意”文件夾里。
畢竟這份工作挺好的。工資比市價高兩千,不用加班,老板雖然總捏她臉但從不讓她干分外的事,同事也好相處。
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蘇姐——”
胡途的聲音從前臺方向傳來,拖著長長的尾音,帶著一點可憐巴巴的味道。
蘇念抬起頭。
胡途從前臺探出半個身子,圓臉上寫滿了求助。
“打印機又卡紙了。”
“這是這個月第幾次了?”
“第八次。”
“胡途,你是設計師,打印機是你的主要工具,你就不能對它好一點嗎?”
“我對它挺好的啊!”胡途委屈地說,“每次卡紙我都輕輕拽,從來沒使勁扯過。是它自己脾氣不好。”
蘇念嘆了口氣,站起來往打印機那邊走。經過鳳鳴的辦公桌時,她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偏頭一看,鳳鳴正托著腮,大大方方地看著她。準確地說,是看著她的**。
蘇念今天穿的是一條淺色的牛仔褲,有點緊。她雖然只有一米六六,但身材比例很好,腰細,胯寬,加上****的曲線,從后面看尤其明顯。
“鳳總!”
“嗯?”
“您看哪兒呢?”
鳳鳴把目光慢悠悠地移上來,臉上沒有絲毫被抓包的尷尬。
“看你走路。”
“我走路有什么好看的?”
“有。”鳳鳴認真地點了點頭,“像一只揣著瓜子的倉鼠。”
“……這是什么比喻?”
“夸你可愛。”鳳鳴擺了擺手,“去吧,救打印機去。”
蘇念紅著臉走了。
她蹲在打印機前面,打開前蓋,把卡住的紙張慢慢抽出來。因為蹲著,牛仔褲在大腿和臀部的位置繃得更緊了。她不知道的是,從鳳鳴那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她彎腰時T恤領口往下墜的樣子。
鳳鳴看了一會兒,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早就涼了。但她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一點,茶水重新冒出了熱氣。
蘇念正好在這時候回頭。
“鳳總,打印機修好了——您的茶在冒氣?”
鳳鳴面不改色地把茶杯放下。
“剛續的熱水。”
“可我沒看見您去茶水間啊?”
“你沒看見不代表我沒去。”
蘇念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么個道理,于是又把這個疑問塞進了“不用在意”的文件夾。
中午吃飯的時候,四個人圍在胡途的工位旁邊——因為他的桌子最大,上面常年堆著零食、外賣單和各種醬料瓶子,像一個移動的小賣部。
胡途今天點了兩份麻辣燙、一份酸辣粉、一盒壽司、兩個肉夾饃。他把所有東西在桌面上擺開,搓了搓手,露出幸福的笑容。
“開動啦!”
蘇念坐在他對面,小口小口地吃著自己帶的便當。她吃東西的樣子很秀氣,一口飯嚼很多下,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認真進食的倉鼠。
鳳鳴坐在她旁邊,什么也沒吃,就端著一杯茶。
“鳳總,您不吃飯?”蘇念問。
“不餓。”
“您每天都不怎么吃東西,不會低血糖嗎?”
“不會。”
“可是——”
“蘇念。”鳳鳴轉過頭看她,“你嘴巴上沾了飯粒。”
蘇念下意識地伸手去擦,但擦錯了位置。
“不是那邊。”鳳鳴說。
蘇念又擦了一下,還是沒擦到。
鳳鳴嘆了口氣。然后她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過蘇念的嘴角,把那粒米飯蹭了下來。動作很慢,拇指在蘇念的下唇上多停留了半秒。
蘇念整個人僵住了。
鳳鳴收回手,把那粒飯放在自己嘴邊,舌尖一舔,吃掉了。
蘇念的大腦徹底死機。
“鳳鳳鳳鳳總您您您——”
“不能浪費糧食。”鳳鳴一臉坦然。
胡途從麻辣燙里抬起頭,嘴里塞滿了粉絲,含含糊糊地說:“鳳總,你吃蘇姐臉上的飯,怎么不吃我碗里的?我碗里多。”
鳳鳴看了他一眼。
“你的口水太多。”
“哦。”胡途低頭繼續吃,覺得這個理由很合理。
周叔坐在角落里,端著他的搪瓷茶缸,眼睛盯著報紙,嘴角抽了抽。
下午三點,蘇念去樓下便利店給公司采購文具。鳳鳴說“我跟你一起去”,蘇念想說不用,但鳳鳴已經拎著包站起來了。
兩個人并排走在街上。
七月的下午,太陽毒得很。蘇念走在鳳鳴右邊,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明明是大太陽底下,走在鳳鳴旁邊卻感覺不到熱。反而有一種暖融融的、剛剛好的溫度,像冬天曬被子時的那種陽光味。
她不知道那是因為鳳凰的體溫會自然調節周圍的溫度。
她只是覺得,跟老板走在一起挺舒服的。
便利店里,蘇念蹲在貨架前面挑文件夾。鳳鳴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一瓶冰可樂,貼在蘇念的后頸上。
蘇念“嘶”了一聲,縮起脖子,回頭瞪她。
“鳳總!”
“涼快一下。”鳳鳴把可樂遞給她,“請你喝。”
蘇念接過來,發現瓶蓋已經擰開了。她喝了一小口,碳酸的氣泡沖上來,她皺起鼻子打了一個小小的嗝。
鳳鳴看著她,眼睛彎了彎。
“蘇念,你打個嗝都跟倉鼠似的。”
“您能不能別老說我像倉鼠?”
“那說你像什么?豚鼠?龍貓?”
“就不能像個人嗎?”
鳳鳴認真地想了想。
“不太像。”
蘇念氣得轉身就走。走了三步,發現鳳鳴沒跟上來,又停下回頭。
鳳鳴還站在原地,手里拿著一袋棉花糖,笑瞇瞇地看著她。
“回來。這個你想吃嗎?”
蘇念猶豫了一下,走回去。
“想吃。”
“那叫一聲好聽的。”
“……鳳總。”
“不夠好聽。”
“鳳鳴姐。”
鳳鳴的眉毛動了一下。她把棉花糖扔進購物籃里,又從貨架上拿了一袋。
“再叫一聲,給你買兩袋。”
“鳳鳴姐。”蘇念乖乖叫了。
鳳鳴又拿了一袋。
“再來。”
“鳳鳴姐。”
***。
蘇念終于反應過來,一把按住鳳鳴的手。
“夠了夠了!買那么多棉花糖干嘛!”
鳳鳴低頭看著蘇念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蘇念的手小小的,肉肉的,指甲蓋是淡粉色的,上面還有一個小月牙。
蘇念意識到自己抓著老板的手,趕緊松開,臉又紅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走吧。”鳳鳴推著購物車往前走了。
蘇念跟在后面,總覺得鳳鳴的耳朵尖好像比剛才紅了一點。
可能是燈光的問題。
從便利店出來,蘇念拎著兩個袋子走在前面,鳳鳴空著手走在后面。
“鳳總,您怎么什么都不拿?”
“我是老板。”
“老板就不用拿東西嗎?”
“對。”
“這什么道理?”
“鳳凰的道理。”
蘇念腳步一頓。
“您說什么?”
鳳鳴眨了眨眼。
“我說,我的道理。”
蘇念松了口氣。果然是聽錯了。她就說嘛,什么鳳凰不鳳凰的,老板怎么可能說自己是鳳凰。
回公司的路上經過一家奶茶店,鳳鳴停下腳步。
“喝奶茶嗎?”
“您請客?”
“嗯。”
“那我要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
鳳鳴走過去,對店員說:“一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一杯金駿眉,無糖,熱。”
蘇念在后面小聲說:“大熱天的您喝熱茶?”
“習慣了。”鳳鳴付了錢,把珍珠奶茶遞給蘇念。
蘇念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珍珠從吸**涌上來,她鼓著腮幫子嚼,眼睛瞇成了一條縫,表情滿足得像一只偷吃到堅果的松鼠。
鳳鳴端著熱茶,看著她。
“蘇念。”
“嗯?”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我對你特別好?”
蘇念嚼珍珠的動作停了。
她想了想,小心地說:“因為……我工作認真?”
“不是。”
“因為我便宜?”
“你工資比市價高兩千。”
“那為什么?”
鳳鳴低頭喝了一口茶。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看不清表情。
“因為你剛來面試那天,我在你面前打翻了一杯水。”
蘇念記得那件事。
面試的時候她緊張得要命,坐在椅子上膝蓋繃得緊緊的。鳳鳴的手肘碰到了桌上的水杯,水灑出來,往桌邊流。蘇念的第一反應不是躲,也不是叫,而是伸手去接。
水從她的指縫流下去,一滴都沒落到鳳鳴的裙子上。
然后她才問:“您沒事吧?”
“一般人會躲。”鳳鳴的聲音從茶杯后面傳來,有點悶,“你不一樣。你先接住了水,寧可濕自己的手,也不讓水落到別人身上。”
蘇念不知道說什么,低頭吸了一口奶茶。
“所以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值得。”鳳鳴說。
蘇念覺得自己的臉又熱了。她咬著吸管,聲音小小的。
“那您能不能別老捏我臉?”
“不行。”
“為什么啊?”
鳳鳴轉過頭看她,嘴角彎著一個好看的弧度。
“因為你的臉捏起來手感太好了。軟軟的,彈彈的,捏完還想捏。”
“這算什么理由!”
“鳳凰——我的道理。”鳳鳴說。
蘇念又差點聽成“鳳凰的道理”。
她覺得自己今天耳朵可能出了點問題。
回到公司,胡途正趴在桌上睡午覺。他的睡相很豪放,嘴張著,露出一對尖尖的虎牙,口水流了一小灘在桌上。呼嚕聲不大,但很有節奏,像一只大貓在打呼。
蘇念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拿了一張紙巾墊在他臉下面。
鳳鳴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
“你對誰都這么好。”
蘇念回頭,把一根手指豎在嘴邊,小聲說:“噓——他在睡覺。”
鳳鳴不說話了。她就靠在門框上,看著蘇念輕手輕腳地把買回來的文具分類放好,把周叔桌上的報紙疊整齊,把茶水間的杯子都洗了一遍。
這些事情沒有人讓她做。她就是習慣性地做了。
鳳鳴端著那杯熱茶,站了很久。
周叔從門口進來,看了一眼鳳鳴,又看了一眼正在擦桌子的蘇念。
“鳳主。”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天機閣的人,最近在附近轉。”
鳳鳴的眼神變了一瞬。只是一瞬。
“沖誰來的?”
“不確定。”周叔頓了頓,“可能是蘇念。”
鳳鳴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什么都不知道。”
“天機閣不管這個。他們只算,不問。”
鳳鳴沉默了一會兒。
“老周。”
“在。”
“耳環她戴著呢。”
周叔看了一眼蘇念的耳朵。那對銀色的羽毛耳環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能護住嗎?”
“小麻煩可以。”鳳鳴說,“**煩,我在。”
周叔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坐回前臺后面,拿起報紙。
蘇念擦完桌子走過來,看見鳳鳴還站在門口。
“鳳總?您站這兒干嘛?”
“看你。”
“看我干嘛?”
鳳鳴伸手,把她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后。指尖擦過耳廓的時候,蘇念輕輕顫了一下。
“耳環戴著好看。”鳳鳴說,“不許摘。”
“哦……”蘇念摸了摸耳垂上的銀羽毛,“這耳環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戴上以后總感覺暖烘烘的。”
“材質好。”
“什么材質?”
鳳鳴想了想,說:“我的。”
“啊?”
“沒什么。”
下班的時候,蘇念最后一個走。她要把全公司的電源檢查一遍,窗戶關好,垃圾桶清空。這是她每天的習慣,鳳鳴說過她很多次“這些事不用你做”,她還是照做不誤。
今天她檢查到鳳鳴辦公桌旁邊的時候,發現地上有一片東西。
她彎腰撿起來。
是一片羽毛。
大概巴掌長,顏色是很深的金紅色,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流動的光澤,像燒熔的金屬。摸上去是溫熱的,帶著一種很淡的、像秋天曬谷場的香氣。
蘇念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誰的衣服上掉下來的?”她自言自語,“這種顏色……是鳳總那件紅裙子嗎?”
她想了想,把羽毛放到鳳鳴的桌上,用杯子壓住,怕被風吹走。
然后關了燈,鎖門,回家。
她不知道的是,那片羽毛在黑暗的辦公室里開始微微發光。金色的,暖暖的,像一小團困在羽毛里的火焰。
她也不知道,她耳朵上那對銀色的羽毛耳環,在同一時刻也亮了一下。
像是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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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住的地方離公司三站地鐵,是一間老小區的單間配套。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床頭放著一只巨大的倉鼠玩偶——鳳鳴上個月送的,說“長得像你”。蘇念當時氣得說要扔掉,結果每天晚上都抱著睡。
今天洗完澡,她穿著寬松的睡衣趴在床上,手機響了。
微信消息。鳳鳴發的。
"耳環戴著呢?"
蘇念摸了摸耳朵。洗完澡她又戴上了,因為鳳鳴說“不許摘”。
"戴著呢。"
"拍給我看。"
蘇念對著鏡子拍了一張自己耳朵的照片發過去。照片里她的耳垂圓圓的,銀羽毛貼在上面,旁邊是一小截泛紅的脖子和濕漉漉的頭發。
鳳鳴那邊沉默了一分鐘。
然后回了一句:"好看。睡吧。"
蘇念抱著倉鼠玩偶,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好看。
老板說她好看。
她把臉埋進倉鼠玩偶里,腿在床上蹬了兩下。
然后關燈,睡覺。
手機又亮了一下。鳳鳴又發了一條。
"周一穿那件白色的。"
蘇念:"為什么?"
鳳鳴:"好看。"
蘇念把手機扣在床上,心跳得又快又不規則。
這人怎么這樣啊。
老說這種話。
她翻了個身,把倉鼠玩偶摟得更緊了。
耳朵上的羽毛耳環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光,暖烘烘的,像某個人的體溫。
---
周一早上八點,蘇念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
她穿了那件白色的雪紡襯衫。是鳳鳴指定的那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聽話。
襯衫是修身款的,胸前那排扣子依然承受著它們不該承受的壓力。蘇念出門前照了十分鐘鏡子,換了好幾個姿勢,最后紅著臉出門了。
鳳鳴已經在樓下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絲質襯衫,黑色窄裙,頭發披散著,靠在公司那輛舊別克旁邊,像車展上請不起的車模。
看見蘇念走過來,她的目光從蘇念的臉上往下移,在白襯衫最緊繃的那個位置停了一下。
然后笑了。
“來得挺早。”
“您、您也早。”蘇念不敢看她,“今天團建去哪兒來著?”
“城南,老小區。市場調研。”
這時候胡途也到了。他背著一個巨大的雙肩包,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時候里面發出塑料包裝袋摩擦的聲音。
蘇念往他背包里看了一眼,全是零食。薯片、餅干、牛肉干、巧克力、果凍、還有五瓶可樂。
“胡途,你是去團建還是去春游?”
“團建啊。”胡途撓了撓頭,“但是路上要吃。”
“路上才四十分鐘。”
“對啊,所以帶得不多。”
蘇念看了看那個能把一個成年人塞進去的背包,決定不再發表意見。
周叔最后一個到。他今天沒穿保安制服,換了一件灰色的短袖襯衫,手里還是拎著那根橡膠棍。
“周叔,您帶棍子干嘛?”
“順手。”
蘇念心想,去市場調研帶橡膠棍,可能是怕遇到野狗吧。
四個人上了車。鳳鳴開車,周叔坐副駕,蘇念和胡途坐后排。別克駛出市區,往城南開去。
車里,胡途已經開始吃了。他撕開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鳳鳴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
“胡途,碎屑別掉車上。”
“不會的鳳總!”胡途把薯片袋口對著嘴,仰頭往嘴里倒。
蘇念被他豪放的吃法逗笑了,伸手幫他扶著袋子。
鳳鳴又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這次看的是蘇念。
白色襯衫的領口因為側身的動作微微敞開,銀色的羽毛耳環在她耳朵上輕輕晃動。她正笑著幫胡途扶薯片袋,笑得眼睛彎彎的,整個人軟乎乎的。
鳳鳴把目光收回來,握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
“蘇念。”
“嗯?”
“一會兒到了以后,你跟著我,別亂跑。”
“好的。”
“不管看見什么,都別慌。”
蘇念覺得這句話有點奇怪。
“鳳總,不就是市場調研嗎?有什么好慌的?”
鳳鳴沒有回答。
車子拐進一條老舊的街道。路兩邊是九十年代的居民樓,外墻斑駁,電線像蛛網一樣在頭頂交錯。明明是上午,這條街卻安靜得不太正常。沒有晨練的老人,沒有遛狗的人,連麻雀都看不見一只。
別克在一棟六層老樓前面停下。
蘇念下了車,抬頭看了看。樓體上爬滿了枯死的爬墻虎,窗戶大多關著,有幾扇陽臺上晾著衣服,說明還有人住。但整棟樓給人的感覺就是——陰。
不是天氣的陰,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涼意。
她下意識地往鳳鳴身邊靠了靠。
鳳鳴感覺到了她的靠近,低頭看了她一眼。
“怕?”
“有、有點。”蘇念小聲說,“這地方怎么陰森森的……”
鳳鳴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牽著,是握住。鳳鳴的手掌干燥而溫熱,貼在她手腕的皮膚上,像一個會發熱的手環。
蘇念低頭看了看被握住的手腕,又抬頭看了看鳳鳴。
“鳳總?”
“跟著我。”鳳鳴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老周,你跟胡途去后面看看。蘇念跟我走前面。”
周叔點了點頭,拎著橡膠棍往樓后面走去。胡途抱著一袋薯片跟在后面,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蘇念一眼。
他的表情有點奇怪。不是平時的憨厚傻笑,而是一種像在確認什么東西的表情。
蘇念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鳳鳴拉著走進了單元門。
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只有從窗戶縫隙漏進來的幾縷光。水泥樓梯被踩得光滑發亮,扶手銹跡斑斑,空氣里有一股陳舊的霉味。
蘇念的手腕還在鳳鳴手里。她發現自己的手心出汗了,但鳳鳴的手始終干燥溫熱。
“鳳總。”
“嗯?”
“您的手好暖和。”
“體熱。”
“體熱的人冬天是不是不怕冷?”
“嗯。”
“真好。我冬天手腳冰涼,捂都捂不熱。”
鳳鳴的腳步停了一下。
“冬天我給你捂。”
蘇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她抬頭看鳳鳴的側臉,樓道昏暗,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她下頜的線條和微微上揚的嘴角。
“……您又說這種話。”蘇念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哪種話?”
“就是、就是讓人誤會的話。”
“誤會什么?”
蘇念不說話了。她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鳳鳴沒有再追問,但握著手腕的手指動了動,從握住變成了圈住,拇指在蘇念手腕內側輕輕地摩挲了一下。那里是脈搏的位置,跳得又快又亂。
蘇念覺得自己的脈搏肯定把什么都暴露了。
她們走到三樓的時候,鳳鳴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
鳳鳴沒說話。她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門上。那扇門跟其他門沒什么區別,深棕色的防盜門,貼著小廣告,門把手上積了一層灰。
但蘇念也感覺到了。
那扇門后面,有東西。
她說不清是什么東西,就是有一種強烈的、本能的直覺——門的另一邊,有什么正在看著她們。
蘇念的腿開始發軟。她整個人縮到鳳鳴身后,兩只手抓住了鳳鳴的袖子。
“鳳、鳳總……那里面是不是有……”
“有什么?”
“有……”
蘇念不敢說出來。
鳳鳴回頭看她。蘇念的臉都白了,眼眶里水汪汪的,嘴唇微微發顫,兩只手攥著她的袖子不肯放。白色襯衫的胸口起伏著,銀色的羽毛耳環在昏暗中發著微弱的光。
看起來可憐極了。
也可愛極了。
鳳鳴轉過身,伸手把蘇念整個攬進懷里。一只手摟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按著她的后腦勺,讓她的臉埋在自己肩窩里。
“怕就閉上眼睛。”
蘇念的臉貼著鳳鳴的頸側,聞到了那種暖烘烘的、像陽光曬過羽絨被的味道。鳳鳴的身體很暖,不是正常人的體溫,是一種更熱一點的、像抱著一個熱水袋的溫度。
“鳳總……”
“噓。”
鳳鳴的手在她后腦勺上輕輕拍著,像在哄一只受驚的小動物。
那扇門后面傳來了一聲響動。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門板上抓了一下。
指甲刮過金屬的聲音。
蘇念渾身一僵,往鳳鳴懷里鉆得更深了。她的**緊緊貼著鳳鳴的胸口,軟綿綿地壓上去。鳳鳴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呼吸停頓了半拍。
“蘇念。”
“嗯……”
“你這樣我沒法集中注意力。”
蘇念趕緊往后撤了一點,但手還抓著鳳鳴的衣襟不放。
鳳鳴低頭看了她一眼。蘇念的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整個人縮著肩膀,像一只被嚇壞了的小倉鼠。
鳳鳴嘆了口氣。
然后她抬手,捏了一下蘇念的臉。
又捏了一下。
“你呀。”
蘇念被捏得莫名其妙,但奇怪的是,被捏了兩下之后,好像沒那么怕了。
鳳鳴松開她,轉身面向那扇門。
“里面什么東西,出來。”
她的聲音不大,但樓道里突然安靜了。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停了。
幾秒鐘后,那扇門的門縫下面,慢慢地滲出了一縷**的煙霧。
煙霧貼著地面蔓延,像一條蛇一樣朝她們的方向游過來。帶著一股刺鼻的臭味——不是腐爛的臭味,而是一種更野的、像野獸身上的騷味。
蘇念捂住鼻子,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鳳總,這是什么東西……”
鳳鳴站在原地沒動。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那縷**的煙霧游到她腳邊的時候,突然停了。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墻。
然后,煙霧開始往回縮。不是慢慢退回去,而是像被什么東西嚇到了一樣,瘋狂地往門縫里鉆。
門后面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
像是某種動物被踩了尾巴。
鳳鳴放下手。
“小東西。”她說。
蘇念從她身后探出半個腦袋,聲音還在發抖:“到、到底是什么?”
“黃鼠狼。”
“黃鼠狼?!”
“嗯。成精的那種。”
蘇念愣住了。她看著鳳鳴的側臉,等她說“開玩笑的”。
鳳鳴沒說話。
門后面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是一聲很輕的、帶著哭腔的——
“饒命。”
蘇念的瞳孔**了。
“它它它它它說話了?!”
鳳鳴回頭看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不是說了嗎?成精的那種。”
“您什么時候說過成精這兩個字了!!!”
“沒說嗎?”鳳鳴歪了歪頭,“那現在說了。”
蘇念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門后面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大人饒命!小的不知道大人駕到,冒犯了大人,求大人高抬貴手!”
是一個尖細的、像小孩又像老人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討好和害怕。
鳳鳴走到門前,蹲下來,對著門縫說:“出來。”
沉默了幾秒。
門縫下面擠出來一團**的毛。然后是一張尖尖的臉,黑溜溜的眼睛,幾根長長的胡須。
一只黃鼠狼。
大概有半米長,毛色油亮,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繩,紅繩上系著一個小小的銅錢。
它一出來就趴在地上,兩只前爪抱著頭,**撅得老高,尾巴夾在兩腿中間。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蘇念:“……”
她看看黃鼠狼,又看看鳳鳴。
看看黃鼠狼,又看看鳳鳴。
然后她感覺自己的腿一軟,整個人往后倒去。
鳳鳴伸手接住了她。
一只手攬著腰,一只手托著后腦。蘇念倒在她懷里,眼睛還睜著,但眼神已經渙散了。
“蘇念?”
“鳳總。”蘇念的聲音飄忽忽的,“那只黃鼠狼在說話。”
“嗯。”
“黃鼠狼在求饒。”
“嗯。”
“您一點都不驚訝。”
“嗯。”
“所以您也不是人。”
鳳鳴低頭看著她。蘇念躺在她臂彎里,白色的襯衫因為這個姿勢被拉扯得更緊,最上面那顆扣子終于不堪重負,崩開了。
一片白膩的肌膚露出來。銀色的羽毛耳環貼在她的頸側,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鳳鳴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開。
“回去再跟你解釋。”她把蘇念扶起來,幫她站穩,“現在先把正事辦了。”
蘇念機械地點了點頭。她的腦子已經徹底死機了,只能被動地接收信息。
鳳鳴低頭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黃鼠狼。
“你在這里待了多久了?”
“回大人,三、三年了。”黃鼠狼的聲音細細的,“小的沒害過人,就是、就是有時候偷點居民晾的**……”
“最近小區里鬧的事,是你干的?”
“不是不是不是!”黃鼠狼連連擺爪,“小的只偷吃的,不嚇人!嚇人的是另一伙!”
鳳鳴的眉毛微微揚起。
“另一伙?”
“對!地庫下面,來了一窩小妖精,野豬精和刺猬精!他們半夜在地庫里打架,動靜大得很,把居民嚇壞了!跟小的沒關系啊大人!”
鳳鳴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
“帶路。”
“啊?”
“地庫。帶路。”
黃鼠狼立刻從地上爬起來,點頭哈腰地在前面領路,尾巴搖得跟狗似的。
蘇念站在原地沒動。
鳳鳴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來,回頭看她。
蘇念站在昏暗的樓道里,白色的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和一小片**。她的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
“鳳總。”她的聲音小小的,“我是不是在做夢?”
鳳鳴走回來,站在她面前。
然后伸手,捏住她的臉。
這次捏得比以往都用力一點。
“疼嗎?”
“疼……”
“那就不是做夢。”
蘇念捂著臉,眼眶里的水霧終于凝成了兩顆淚珠,沿著臉頰滾下來。
“您怎么不早告訴我……”
“告訴你了你還會留下來嗎?”
蘇念想了想。
確實不會。她要是知道老板是妖怪,第一天就跑了。
可是現在——
她看著鳳鳴。鳳鳴也看著她。樓道昏暗,但鳳鳴的眼睛里有一點金色的光,溫溫的,暖暖的,像一盞很小很小的燈。
“那您現在告訴我了。”蘇念吸了吸鼻子,“我還能跑嗎?”
鳳鳴沒有回答。
她伸出手,把蘇念崩開的那顆扣子重新扣上了。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鎖骨下方那片柔軟的皮膚。
蘇念輕輕顫了一下。
“別跑了。”鳳鳴的聲音很低,“我給你加工資。”
“……加多少?”
“兩千。”
“再加一個條件。”
“你說。”
“以后捏我臉之前要打招呼。”
鳳鳴笑了。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矜持的笑,是真的笑開了。眼睛彎成月牙,露出一排白牙,整個樓道好像都亮了一下。
“不行。”她說。
“為什么!”
“因為你不打招呼的時候最好捏。”
鳳鳴說完,轉身跟著黃鼠狼往樓下走。她的背影在昏暗的樓道里,好像有一圈極淡的金色輪廓。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胸口那顆剛被扣好的扣子底下,心跳得又快又不規則。
她摸了摸耳朵上的羽毛耳環。
暖的。
像某個人的體溫。
“蘇念。”鳳鳴的聲音從樓梯下面傳上來,“跟上。別走丟了。”
蘇念深吸一口氣,把崩開的領口攏了攏,快步追了上去。
她的腦子里亂糟糟的。
老板是妖怪。黃鼠狼會說話。地庫里有野豬精和刺猬精。
她應該害怕的。應該轉身就跑的。
但她的腳在往前走。
往鳳鳴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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