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上門送溫暖------------------------------------------，賈小當在里屋縫個破口袋。，針線活兒干得也不利索。，這會兒捏著細針，總覺得手指頭跟不上腦子。，太陽在西邊掛著，卻沒半點熱乎氣。，不知道誰家收音機開著，里頭的樣板戲咿咿呀呀的，聽不清唱詞兒，就剩下個調子飄過來。“咚咚——”。，透著股子干脆勁兒，跟院里人那種試探著敲兩下完全不一樣。，起身去開門。。，穿著身半舊不新的藍色工作服，兜里還插著支鋼筆。，這是技術員的做派，傻柱雖然是廚子，但他在廠里級別不低，走道都帶著股傲氣。，蓋子扣得死死的，沿縫兒正往外冒著白汽，一股子豆香味。“小當，”傻柱一開口，嗓音沙啞，透著股子不自然，“早上的事，我都聽人說了。”，把搪瓷缸往前遞了遞：“給你盛了碗豆腐腦，趁熱喝。”
賈小當沒伸手。
傻柱愣了，大概是沒想到這小丫頭會這么直接。他那只端著缸子的手在半空里僵了一下，臉上訕訕的：“不干嘛……就是覺得你早上那話，說得挺有種，對那老**，就得這么治。”
“聽閻解成說的？”賈小當問。
“嘿，那小子大喇叭，回廠里就跟我學舌呢。”傻柱往前邁了半步，想往屋里塞，“趕緊的，涼了就一股子豆腥味了。”
“傻柱叔，”賈小當側過身子，沒讓他進，話也攔住了，“這豆腐腦我不能喝。”
傻柱眉頭擰了起來，有點不樂意了：“怎么著？怕我在里頭下藥？我傻柱在院里這么多年，什么時候克扣過你們一口吃的？”
“不是東西好不好的事。”賈小當看著他，眼神很平，甚至帶著點審視，“我是不能白要你的。咱家欠你的已經夠多了，剛才在院里我才說的話，總不能回手就自個兒打自個兒的臉吧？”
傻柱噎住了。他活了三十來年，頭一回見這小丫頭片子這么較真。
“那你想怎么著？”
“傻柱叔，咱說明白了吧。”賈小當往前湊了湊，聲音低了些，但很有力，“你這手廚藝，是真本事，這院里，不，這半條街誰不服？可你就打算這么一直給人帶飯盒，帶一輩子？”
傻柱不吭聲了，眼神里透著點疑惑。
“我想跟你學做飯。”賈小當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不是那種打下手、洗菜的學法，我是說，正兒八經的火候、配料、掌勺的手藝。我想學。”
傻柱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她，憋了半天，噗嗤一聲樂了：“你？一個小丫頭，學這個？你有那力氣拎大勺嗎？”
“力氣可以練，但這手藝要是學到手了，誰也搶不走。”賈小當沒笑，反而很認真，“以后不管這世道怎么變，人總得吃飯。只要會做飯，就餓不死。傻柱叔，我想有個餓不死的本領。”
傻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他沒說話，低頭看了看自個兒手里那只搪瓷缸子。在這院里，人家求他都是求點吃的，求點喝的，恨不得從他兜里多摳出一塊錢來。說要學他手藝的，這丫頭是頭一個。
“你當真？”
“當真。這一缸子豆腐腦我先收下，算我欠你一個工。往后你屋里有啥洗洗刷刷、補補縫縫的活兒，我包了。你要是教我一道菜，我就幫你干一樁大的活兒。咱倆一筆是一筆，你看行嗎？”
傻柱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哈地笑了一聲，把搪瓷缸子往門邊的窗臺上一擱。
“行！你這脾氣對我的胃口。不過先說好，我**弟可狠，到時候別哭鼻子。”
“放心。”
傻柱“哼”了一聲，扭頭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噔噔”響，走到自個兒屋門口，頭也沒回就推門進去了。
“咣當”一聲，門關上了。
賈小當端著搪瓷缸回屋，坐下來，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豆腐腦又滑又嫩，咸淡正好，在這天天啃窩頭咸菜的日子里，這絕對是頂好的東西了。
她知道，跟傻柱這事兒，算是成了。
她不是要吸傻柱的血，她是要學一門能讓自己站穩腳跟的真本事。
而傻柱，是這個院子里，唯一一個有真本事可以教她的人。
不占便宜，公平交換，這樣的關系才走得長遠。
她喝完豆腐腦，把搪瓷缸刷得干干凈凈，正準備給傻柱送回去，院門一響，秦淮茹回來了。
秦淮茹手里拎著個網兜，裝著兩棵大白菜，不緊不慢地走進院子，眼神下意識地往傻柱的屋子方向瞟了一眼，然后才轉向賈小當這邊。
賈小當正站在門口，手里拿著那個光潔如新的搪瓷缸。
母女倆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了。
秦淮茹的目光在那個搪瓷缸上停頓了片刻，才挪到賈小當臉上。
賈小當沒躲，也沒開口解釋。
秦淮茹那雙總是帶著點愁苦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東西，像根藏在暗處的針尖。
她什么也沒說，轉身進了里屋。
賈小當把搪瓷缸先放回窗臺，也回了屋。
她知道，秦淮茹心里已經開始犯嘀咕了。
這個女人，嗅覺比院里任何人都靈敏。
一場真正的交鋒，躲不掉了。
不是今晚，就是明天。
院子漸漸安靜下來，天色也暗了。
各家各戶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
賈小當坐在桌邊，捻亮了油燈。
沒過多久，門簾一挑，秦淮茹端著一碗面進來了。
熱氣騰騰的面條上臥著一個荷包蛋，還有兩片咸菜葉子，在這年頭，絕對算得上是好飯了。
但賈小當知道，這碗面，就是個引子。
“小當，”秦淮茹的聲音放得很柔，好像早上的不愉快根本沒發生過，“媽給你下了碗面，快趁熱吃。”
賈小當看著那碗面，然后慢慢抬起頭，看向秦淮茹。
“媽，”她輕聲開口，把桌子對面的凳子往外拉了拉，“坐下吧，咱倆談談。”
秦淮茹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隨即，那雙眼睛里的柔和慢慢沉了下去，變得深不見底。
她走過來，把碗放在桌上，在賈小當對面坐了下來。
油燈的火苗在母女倆中間跳動著，***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