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們的“玩具”------------------------------------------，鏡片后的目光掃過門口的鬧劇，最后停在那個蹲在地上，被眾人圍觀的瘦小身影上。，像是從蜜糖罐里撈出來的聲音，通過半降的車窗飄了出來。“哎呀，張叔叔，這么大火氣做什么嘛?！?，軟糯得能掐出水來。，聽到這聲音，臉上的橫肉瞬間堆起了諂媚的笑?！傲〗悖∧趺磥砹耍课襾斫觽€朋友呀?！北环Q作柳小姐的女人摘下眼鏡，露出一張風情萬種的臉，眼波流轉，“這個***是你們學校的學生吧？看他校服都沒穿，肯定是剛來報到的新生，你怎么能這么兇地對人家呢？”，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清。，連忙解釋：“我……我這不是看他穿得破破爛爛，怕他……怕他什么呀？”柳如煙輕笑一聲，聲音依舊甜美，話里的意思卻不容置喙，“人家是來上學的，你把人家攔在外面，還把人家的東西弄撒一地，這可不太好哦?！?，補上一句?！拔覀優I海三中的校風，可不是這樣的吧？” 。，一句話就能讓他卷鋪蓋走人。，手忙腳亂地幫許安撿東西。
“對不起，對不起同學！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許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不知所措，只能抱著撿回來的書包，呆呆地看著那輛黑色的保時捷。
柳如煙沖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戴上眼鏡，升起車窗。
“走吧。”
保時捷無聲地滑入校園，消失在拐角。
許安站在原地，手里還殘留著那個保安慌忙塞過來的文具盒，冰冷的鐵皮上，似乎還帶著另一個人虛偽的溫度。
他捏緊了書包帶子，走進了校門。
……
傍晚，許安回到別墅。
客廳里一片狼藉，沙發上扔著蘇小魚換下來的運動背心，茶幾上是零食袋和喝了一半的酸奶瓶，地上還隨意丟著一個瑜伽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懶散的味道。
許安沒有說話，他放下書包，默默地走進那個狹小的儲物間，換上了江慕婉昨天丟給他的那件舊圍裙。
他先是將垃圾歸類收進垃圾袋，再把茶幾擦得一塵不染，然后把沙發上的靠枕一一拍松、擺好。
最后，他拿起抹布，跪在地上，一點一點擦拭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將白日里留下的那些泥印子，全都抹去。
整個過程，他安靜得像個影子。
當客廳恢復整潔時，別墅的門開了。
蘇小魚和另一個高挑時髦的女人一起走了進來。
正是白天在校門口替他解圍的柳如煙。
“哇！”蘇小魚夸張地叫了一聲，“我的天，田螺姑娘來過了？！”
柳如煙的目光則直接落在了剛從地上站起來，手里還拿著抹布的許安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是你做的嗎？好能干呀?！?br>許安看到她，臉頰微微發燙，點了點頭。
“你好?！?br>“哎，他就是你說的那個……？”蘇小魚湊到柳如煙耳邊小聲問。
柳如煙笑而不語，徑直走到許安面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我叫柳如煙，你可以叫我……如煙姐姐?！?
她的聲音又變成了那種甜膩的夾子音，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鉤子。
許安的臉更紅了，低著頭，手指不自在地絞著圍裙的一角。
“叫呀?！绷鐭煾┫律恚瑴惤?。
“我……我……”
“叫一聲姐姐，姐姐給你糖吃哦?！?br>蘇小魚在旁邊笑得前仰后合，也跟著起哄：“對對對！還有我！叫我小魚姐姐！”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江慕婉穿著一身真絲睡袍，端著水杯，面無表情地走了下來。
她看到客廳里三個人的互動，眉頭皺了起來。
柳如煙和蘇小魚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一左一右圍著許安，一個用聲音逗他，一個已經伸出手去捏他那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頰。
“哇！好軟！手感真好！”蘇小魚大呼小叫。
許安像只受驚的兔子，想躲又不敢躲，整張臉紅得快要滴血。
江慕婉胸口莫名升起一股無名火。
那是她的麻煩。
可現在，這個麻煩卻被她的朋友們當成寵物一樣圍觀、調戲。
她走過去，將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玩夠了沒有？”
柳如煙和蘇小魚的動作停了下來。
柳如煙沖江慕婉曖昧地擠了擠眼：“婉婉，你這弟弟太好玩了，借我們玩兩天唄？”
“閉嘴?！苯酵竦穆曇衾涞玫粼?br>她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直接扔到許安腳下。
“拿著。”
清脆的塑料撞擊地面的聲音，讓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去買幾件能穿的衣服?！苯酵窬痈吲R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嫌惡，“別整天穿成這副樣子在外面晃，我丟不起這個人?！?br>許安低頭看著地上的那張卡，沒有動。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抬起頭，迎上江慕婉的目光。
“謝謝江小姐，但我不能要?！?br>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會自己想辦法，我可以去打工?！?br>江慕婉氣笑了。
還演？
在她面前演這套博取同情的戲碼？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看似柔弱，實則充滿算計的姿態。
“勤工儉學？”她嘲諷地勾起嘴角，“收起你那套可憐兮兮的把戲，我看著惡心。”
她說完，沒再看他一眼，轉身走上樓。
“砰！”
主臥的門被用力甩上。
晚餐時間。
許安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在廚房里忙碌。
很快，濃郁的香氣飄滿了整棟別墅。
糖醋里脊、清蒸鱸魚、干煸四季豆，還有一鍋菌菇雞湯。
蘇小魚和柳如煙坐在餐桌前，眼睛都看直了。
“小安安，你簡直是神仙下凡！”蘇小魚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柳如煙拿起手機對著一桌菜拍了好幾張照片，笑瞇瞇地說：“小安安，以后姐姐的伙食就包給你了，好不好？”
江慕婉換了身衣服下樓，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其樂融融的畫面。
她的兩個閨蜜，正對著那個她無比厭煩的男孩，一口一個“小安安”，親熱得仿佛她們才是一家人。
而那個男孩，正低著頭，給她們盛湯。
怒火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被排擠感，瞬間沖上了她的頭頂。
“婉婉，快來吃??！絕了！”蘇小魚沖她招手。
江慕婉冷著臉走到餐桌旁，卻沒有坐下。
她拿出手機，點開外***。
“我不餓?！?br>“我點了外賣?！?br>說完，她轉身再次上樓。
半小時后，外賣送到了。
一份油膩的炒飯，和一份寡淡無味的紫菜湯。
江慕婉坐在房間的地毯上，對著那份難以下咽的外賣，只吃了一口就再也咽不下去。
樓下隱約傳來蘇小魚和柳如煙夸張的贊嘆和笑聲。
那笑聲像一根根針，扎在她的心上。
她煩躁地將外賣推到一邊，試圖投入工作，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深夜。
胃部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絞痛。
餓的。
江慕婉躺在床上，腦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白天那碗清甜軟糯的白粥，和傍晚那鍋香氣四溢的雞湯。
該死的……
她猛地坐起來，在黑暗中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向自己的胃投降。
樓下應該還有剩菜吧？
她赤著腳，像個做賊的小偷，悄無聲息地打**門，躡手躡腳地走下樓。
客廳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淺淡的光暈。
她憑著記憶，摸到廚房門口，伸手去拉冰箱的門。
冰箱門被拉開一道縫，里面柔和的燈光傾瀉而出。
光線照亮了冰箱前的一小片地方，也照亮了餐桌旁的一道黑影。
江慕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僵在原地。
那個黑影動了動，緩緩抬起頭。
是許安。
他一直坐在黑暗里，不知道坐了多久。
四目相對，在冰箱那點微弱又曖昧的光線里，空氣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