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宛如立刻接話:“是啊。我們家思琪現在在美術館做策展助理,工作輕松,環(huán)境也好,還能陶冶情操?!彼χ聪蚺畠?,“思琪,最近館里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展?”
霍思琪放下手機,語氣里帶著幾分優(yōu)越感:“嗯,下周有個法國印象派特展,我從巴黎借了幾幅莫奈的真跡過來。”她說著,看似不經意地撩了下頭發(fā),露出耳朵上那對至少三克拉的鉆石耳釘,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真厲害?!痹S文君贊嘆,又看向宋知意,“知意,你在***……具體是做什么工作呀?翻譯文件嗎?”
這個問題問得“自然”,但在座的人都聽出了潛臺詞:翻譯文件,聽起來就是個文員工作,沒什么技術含量,更談不上什么成就。
宋知意正要回答,坐在她對面的二伯霍振霆卻搶先開了口。
“***好啊,鐵飯碗。”霍振霆聲音洪亮,手里端著酒杯,“我有個朋友的兒子也在***,好像是什么參贊。年輕人有前途。對了——”他看向宋知意,目光里帶著審視,“知意現在是……什么級別呀?”
級別。體制內的人最在乎的東西,象征著地位、資歷、未來。
桌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宋知意,等著她的回答。
宋知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然后平靜地回答:“副處級?!?br>
霍振霆“哦”了一聲,點點頭,沒再說什么,但那表情明顯寫著:副處級,不高不低,也就那樣。
許文君卻捕捉到了這個信息,笑著打圓場:“副處級已經很不錯了。知意還年輕,慢慢來?!?br>
話是這么說,但桌上幾個女眷交換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副處級,在她們眼里,大概就和霍氏集團里一個中層經理差不多——不值得大驚小怪。
霍思琪輕輕嗤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餐桌上格外清晰。她拿起面前的燕窩燉雪蛤,小口吃著,手腕上的卡地亞LOVE手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在燈光下閃閃發(fā)光。
周靜也開始“不經意”地提起自家的事:“對了,明軒最近升職了,現在是公司的常務副總。老爺子,您這個孫子啊,越來越能干了。”
霍振邦謙虛地擺擺手:“還差得遠,還要多跟硯禮學習?!?br>
“明軒是不錯?!痹S文君笑著接話,然后又看向宋知意,“知意啊,你父母……都不在了是吧?家里還有什么親戚嗎?”
這個問題,讓桌上氣氛陡然微妙起來。
問家世,問**,問有沒有靠山——這是這個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試探。沒有家世**,就意味著沒有根基,沒有助力,在這個以關系網為根基的圈子里,是天然的短板。
宋知意放下筷子。她的動作很輕,但莫名的,整個桌子都安靜了下來。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許文君:“我父母在我十二歲時去世了。外公前些年也走了?,F在家里……就我一個人?!?br>
她說得坦然,沒有任何遮掩,也沒有任何自憐。就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許文君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她點點頭,語氣溫和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真是個苦命的孩子。不過現在好了,進了霍家,就是一家人了?!?br>
這話說得很漂亮,但配上那個最下首的座位,配上那些有意無意的比較和炫耀,就顯得格外……刺耳。
霍硯禮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吃著飯。但他的目光時不時會掃向宋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