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令姿!”
匆匆趕來的付時晏看到她身下的血泊,瞬間目眥欲裂。
他踉蹌著沖過來要抱住她。
可蘇軟卻搶先一步開口。
“阮小姐,你裝病的演技確實很好,可是你忘了——”
她輕嗤一聲,眼底是明晃晃的嘲諷。
“我是醫生,你以為你隨便拿幾袋雞血,就能騙過我是嗎?”
付時晏神情一滯,臉色不自覺沉下來。
“軟軟,你是說……”
“傅總,都查清楚了!”
助理臉色凝重地走進來,眼神欲言又止。
“是夫人雇傭了這群人綁走小少爺……”
“阮令姿!我理解你失去**心情不好,所以就算你向醫院施壓搞丟我的工作,我也沒有怪過你。”
蘇軟紅著眼睛朝她撲過去,手指死死掐住她的傷口。
“可為什么……為什么你就是不能放過我的孩子呢?!”
阮令姿呼吸驟然一滯,額角滲滿細密的冷汗。
“好疼……”
可沒等她松口氣,手腕便被攥住。
“你真是好得很啊!”
付時晏冷笑一聲,往日那雙盛滿柔情的黑眸,此刻紅得像是要**。
“今天要不是軟軟,我至今都不知道原來你背著我做了那么多惡心人的事!”
他猩紅的眸子死死盯住她,聲音冷硬如鐵。
“現在看來都是過去我對你太好了,才把你寵得無法無天!”
“既然愛裝那你就在這里裝個夠,一輩子都別再回來!”
說罷,他便抱起軒軒,牽起身側的蘇軟頭也不回地離開。
阮令姿眼前一陣陣發黑,傷口處不斷往外滲著血,擦都擦不干。
最后,她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直到夜深,才聽見一陣腳步聲。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蘇軟牽著軒軒朝她走過來。
蘇軟臉上掛著笑,可說出的話卻讓人遍體身寒。
“阮令姿,你不會以為軒軒是你的孩子吧?”
說著她就拽起那軒軒的手放進水中。
只見那枚蝴蝶型胎記迅速化開,直至消失。
轟的一聲——
阮令姿腦中空白一瞬,好半晌都沒能發出聲音。
“你的三個孩子,付時晏是給了我沒錯,可是——”
蘇軟唇角揚起一抹惡意的弧度,一字一頓道。
“他們早在三年前的一場綁架案里,就已經沒了。”
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凍住,連呼吸都泛著痛。
不知過了多久,阮令姿才聽見自己艱澀地近乎沙啞的聲音。
“你……你什么?”
蘇軟哼笑一聲,聲音陰冷得如鬼魅一般。
“三年前,就在這里,綁匪讓付時晏在我和你那三個賤蹄子里二選一救一個,你猜猜他怎么選的?”
阮令姿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勉強穩住瀕臨決堤的理智。
可下一秒,卻聽見——
“他選了我。”
“你都不知道那三個小**有多可憐,到死都以為我是他們媽媽,我不過說了句只要從五樓跳下去我就抱他們一下,他們還真就跳了,真是蠢得可憐!”
“你是沒聽到,他們喊爸爸喊得喉嚨都啞了,阿晏也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阮令姿,你的孩子和你一樣,命賤,就該被人踩在腳下豬狗不如得活著!”
眼前仿佛還回蕩著嬰兒**落地的啼哭聲。
那是她本該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寶貝。
卻活得那么卑賤、死得尸骨無存,甚至到死都以為他們是不被媽媽愛的孩子。
滅頂的劇痛直沖頭頂,將阮令姿整個人從中間生生劈開。
她口中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脫力地昏死在地上,兩行血淚無聲滑落。
恰在此時,不遠處夜晚十二點的鐘聲響起。
一周期限已到,一切苦難都將畫上句號。
可有些痛,一旦刻上,便是永遠;有些傷,一旦落下,至死難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