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他問。

林薇沒說話。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

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輕輕的，沒使勁。

“你……”她開口，聲音飄得很，“你讓我怎么說？”

葉秋愣了一下。

林薇看著他愣住的樣子，眼眶忽然紅了。

“我四十二了。”她說，聲音有點哽咽，“我女兒跟你差不多大。你追過她。現在你來撩我，你讓我怎么辦？”

葉秋看著她。

她說著這些話，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就是沒掉下來。

嘴唇抿著，抿得緊緊的，像在忍著什么。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臉。

林薇沒躲。

她閉上眼睛，睫毛顫得厲害。

“林薇。”他輕聲說。

她沒睜眼。

“你聽我說。”

她睜開眼，看著他。

葉秋看著她那雙眼睛。紅紅的，水水的，像雨后的湖。

“我追過蘇婉晴，那是以前的事。”他說，“那時候我眼瞎。”

林薇愣了一下。

“現在不瞎了。”

她盯著他，眼睛里那層水光晃了晃。

“你什么意思？”

葉秋沒回答。

他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林薇僵住了。

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動不動。

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他。

那表情復雜得很。

有震驚，有慌亂，有喜悅，有緊張，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葉秋退回來，看著她。

“明白了嗎？”

林薇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來。

她伸手，摸了摸被他親過的額頭。

摸了一下，又一下。

像在確認剛才是不是真的。

忽然笑了。

那笑容軟軟的，帶著點無奈，帶著點自嘲，帶著點說不清的喜悅。

“我……”她開口，聲音還在抖，“我是不是瘋了？”

葉秋看著她。

“沒瘋。”

林薇搖搖頭。

“就是瘋了。”她說，“我四十二了，你二十五。

我該叫你小秋，你該叫我林姨。

咱倆坐在這兒，手牽著手，你還親我額頭……”

她說著說著，說不下去了。

眼淚掉下來。

就一滴，順著臉頰滑下去。

她趕緊抬手擦掉。

“你看，”她笑著說，眼眶還紅著，“我都被你弄哭了。”

葉秋看著她那張臉。

四十二了，哭起來像個少女。

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嘴唇抿著，想笑又想哭。

他心里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里。

林薇僵了一下。

然后軟下來，靠在他肩膀上。

她沒哭出聲，就那么靠著。肩膀偶爾抖一下，壓抑著。

葉秋摟著她，輕輕拍她的背。

銀幕上還在放電影，轟轟響。空調吹出來的風涼涼的。

整個放映廳就他們兩個人，坐在中間靠后的位置，抱著。

過了很久，林薇動了動。

她從他懷里坐起來，看著他。

眼眶還紅著，但眼淚止住了。眼睛亮亮的，里頭裝著點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很傻？”她問。

葉秋搖頭。

林薇盯著他看了幾秒。

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輕松了點。

“你真行。”她說，“把我弄成這樣。”

葉秋看著她。

她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眶紅紅的，但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眼角那細細的紋路擠出來，不顯老，反而添了味道。

他伸手，把她臉頰上沒擦干凈的淚痕抹掉。

林薇沒躲。

她就那么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葉秋。”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剛才說的，”她頓了頓，“是真的嗎？”

葉秋看著她。

“什么？”

“你說你現在不瞎了。”

葉秋點頭。

“真的。”

林薇盯著他，像在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看了很久。

她忽然往前湊了一點。

就一點。

嘴唇在他臉上碰了一下。

很快，像蜻蜓點水。

碰完就縮回去，臉又紅了。

葉秋愣住了。

他看著她。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耳朵紅透了，連脖子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