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幾小時后,姜歲又出現在我病房。
打不走,罵不走,像一塊狗皮膏藥。
她端著湯,吹冷,遞到眼前。
我卻扭過了頭。
「姜歲,孟聽能跟來京北,是你的主意吧?」
「你也知道,真正教唆那些乞丐的人,也是他吧?」
「遲醉……我」
姜歲抿著唇,一副急于解釋的急切模樣。
被我揮手打斷。
「你這是圖什么呢?現在的你簡直讓我陌生。」
「你是港城首富,只手遮天,只要你護著他,無論陶盛夏怎么查,也查不到他身上,所以最后死的是那些乞丐,而不是孟聽。」
「你故意護著孟聽,等的就是現在,如今你目的達成,可以走了吧?」
話落地的很長時間。
房間里一片沉悶。
只有我似有似無的呼吸。
半晌,才傳來姜歲沙啞頹喪的聲音。
「遲醉,只要你跟我回去,我會把孟聽親手交給你。」
「要殺要剮,隨便你處置。」
我嗤笑,抬眸冷冷看向她。
「姜歲,當年要不是你**,將我丟出門,哪怕是和我直接離婚,后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以為,你現在出來裝裝好人,我就能原諒你?」
「我沒有那么賤,走吧。」
說完,我翻過身,再也不想看她。
可姜歲并沒有立即走。
而是攥著拳頭,試圖解釋:
「我承認,我有私心。」
「我只是想讓你看清陶盛夏,她配不**!」
「可我沒想過,你會……」
「遲醉,我沒想過要這樣傷害你……否則我可以把你擼回去……」
我閉上眼,聲音很輕。
「我現在成了廢人,你應該很痛快吧?」
「畢竟當年丟我出門時,你就說,沒了你,我就是個叫天地不靈的廢人,所以某種程度上,孟聽幫你做了一件好事……」
姜歲苦笑著搖頭。
「不是,完全不是。」
「遲醉,你離開我,離開港城之后,我才后悔了。」
「所以我年年送你禮物,就是怕你把我忘了,我承認我是故意給陶盛夏添堵。」
「當年,要不是她,你不會走的那么決絕。」
剩下的話,我不想再聽。
我翻過身,抹掉眼淚看著窗外。
她們一個兩個,各懷心機暗算。
只有我蠢。
守著一丁點螢火之光。
以為找到了真愛,以為找到了攜手一生的良人。
卻處處是陷進。
那天以后,我悄悄出了院。
回到母親老家的老院子里,用手上最后一點現金買了一些生活物資。
不動賬戶里的錢,無論是姜歲還是陶盛夏,都沒人能找到我。
我坐在躺椅上,每天在院子里曬太陽。
養貓,種花,時間慢的像沙漏里的細沙。
因為慢。
卻也看的更清。
陶盛夏并沒有因為我的離開,就放棄找我。
網上鋪天蓋地全是她高額懸賞的尋人啟事,她在直播鏡頭前懇求我回家,說她和孟聽的孽種打掉了。
看著屏幕里那張蒼白秀麗的臉。
我一瞬間很恍惚。
當年那個陽光耀眼,笑得明媚的陶盛夏,終究是丟了。
幾天后,網上突然有人爆料。
「遲醉早就和陶盛夏離婚了,現在的陶家的女婿另有其人,」
就連一直不喜歡我的陶老**,也罕見的出面回應媒體。
「我那個女兒太胡來了,為了一個前妻要死要活,放著現在的女婿不管,真是眼瞎……」
我在陶家時,她對我愛睬不睬。
如今對著身旁的孟聽,卻一副滿意至極的模樣。
姜歲臨走前,曾問過我,要不要處理了他。
我搖頭。
我不想親手沾上他的因果,這種白眼狼總會有人收的。
報應來的很快。
兩天后,網上便傳來孟聽外出采買物資時,被一輛突然沖出來的汽車撞倒。
下半身全廢了。
也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有人猜測,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傷害。
有人猜測,幕后主使是我。
可不過半日,這些本身自帶熱度和話題的帖子,便被人撤了。
陶盛夏又一次直播時,她手上拿著一本綠色的離婚證。
她紅著眼,對著鏡頭,深情繾綣:
「遲醉,我知道你能看得見,我和他沒什么了。」
「你出來,好不好?我們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