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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后,顧池遣散了圍觀的人群。
看著一臉慘白的我,他抓起我的手,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對不起知意,那條項鏈確實不是我買的,是蘇綿隨手扔給我的。”
“我看這成色不錯,想著你也沒什么首飾戴,就拿來給你撐場面了。”
我面無表情地抽回手,“剛才不說,現在說有什么用?”
他理直氣壯地辯解:“剛才那么多人看著,我要是說實話,蘇綿豈不就成了那個算計你的壞人?”
“她現在是陸宴州的心頭肉,好不容易才在圈子里站穩腳跟,你是要毀了她嗎?”
“反正我知道真相,我知道你是無辜的就夠了。”
“以后日子是我們兩個過,你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
他錯了,我已經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了。
我只是對他們兩個感到徹骨的寒心。
蘇綿陷害我是事實,可他卻為了包庇那個女人,親手****小偷的**,甚至還反過來怪我不懂事。
我不敢想,曾經那個會在暴雨夜背著我走幾公里的少年,為什么變成了這樣。
我轉身走進別墅,回到房間。
顧池跟了上來,看著我發瘋似地把那些名牌包包和衣服全部扔在地上,最后抱著膝蓋痛哭失聲。
“知意,別哭了,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以后我加倍補償你好不好?”
我抓起手邊的水晶擺件,狠狠砸向他,“我說了我不嫁!你給我滾!”
他的額角被砸出一道血痕,怒火瞬間被點燃,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墻上。
“你不嫁我誰還會要你?難道你想去給那些暴發戶當**?還是想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
“我念在兩家世交的情分上才肯娶你,結果你今天當眾撕毀婚前協議,讓我顧家顏面掃地!”
我拼命拍打著他的手,窒息感涌上來,臉漲得通紅。
他猛地松開手,我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空氣。
忽然,我淚流滿面,笑得比哭還難看:“為什么……為什么你們都變成這樣了?”
他冷眼看著我崩潰,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把他趕了出去,獨自一人在房間里坐到天黑。
當晚,我收拾好僅有的幾件證件和隨身物品,打算去和這座城市做最后的告別。
路過那家我們以前常去的頂級珠寶店時,我卻看到了剛從里面出來的陸宴州和蘇綿。
我腳步一頓,親眼看著陸宴州在蘇綿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隨后,他滿眼寵溺地把一枚粉鉆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很美,很適合你。”
蘇綿似乎看見了站在陰影里的我,朝我這邊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轉頭,她就對著陸宴州撒嬌。
“我也好喜歡,但這枚戒指是你當初為了沈知意特意去南非找的原石,要是送給我,會不會不太好?”
陸宴州溫柔地**著她的長發,輕聲哄道:“你要什么我都給,哪怕是把陸氏集團給你玩都行,至于沈知意,她算什么東西,也配和你比?”
蘇綿朝我投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挽著陸宴州的手臂,兩人親密無間地走進了旁邊的私密會所。
十二月的京城,天空突然飄起了鵝毛大雪,我的心也徹底涼透了。
我不想等到明天了。
我回到別墅給父親留了一封信,重新穿上那件白色大衣。
隨后我打車來到陸宴州的私人**,趁保安不注意,我直接闖了進去。
我啟動了那輛原本屬于我的白色超跑,一腳油門沖破欄桿,揚長而去。
保安攔不住我,只能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
我降下車窗,對著風雪大喊:“告訴陸宴州,我沈知意現在就要去北非了!這輛車陪了我五年,就讓它送我最后一程吧。”
迎著大雪,我一路狂飆,眼淚決堤而出,瞬間被寒風吹散。
陸宴州,顧池。
我們十幾年的糾葛,從今天起,一刀兩斷。
保安慌慌張張地把話轉告給正在會所喝酒的陸宴州,他聽完,臉上浮現出一抹嘲諷:“去北非做醫療援助的是那個要退休的老專家,她拿這種**來博取同情,真是可笑。”
“不過那車綿綿喜歡,我不能讓她開走。”
他披上大衣,抓起另一輛跑車的鑰匙,冒著大雪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沈家別墅門口,他瘋狂地按著喇叭:“沈知意,把車給我留下,你要滾哪去隨你的便!”
良久,管家才紅著眼打開大門,聲音哽咽:
“陸少,大小姐已經去機場了,她是真的要去北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