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靜止了。

不是形容。

是物理意義上的絕對靜止。

飛鳥凝固于振翅的瞬間，瀑布懸停在墜落的途中，喧囂都市的一切聲光電，都在這剎那歸于死寂。

緊接著，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的神秘投影，覆蓋了全球每一寸天空。

藍星文明載入中……世界觀模塊升格……個體數據化模板生成……全民修仙時代，正式開啟。

冰冷，無機質，卻又蘊**至高無上法則的聲音，在每一個人類的腦海深處同步響起。

江城大學，階梯教室內。

死寂被瞬間引爆的狂潮所取代。

“**！

什么情況？！”

“我的手！

我的手在發光！”

“看！

我們面前有屏幕！

跟游戲面板一樣！”

一道道半透明的藍色光幕，憑空浮現在每個學生面前，將他們驚恐、迷茫、又帶著一絲狂熱的臉龐映亮。

光幕之上，數據流飛速閃過，最終定格。

“S級！

我是S級！”

一聲狂喜的尖叫，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校草李浩，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此刻他面前的面板正綻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S級：雷神之錘的字樣霸道無比。

滋啦——一縷微小的電弧在他指尖躍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全場死寂，繼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羨慕與驚嘆。

“天啊！

S級天賦！”

“李浩本來就是校籃球隊主力，現在覺醒了雷電能力，簡首是天選之子！”

緊接著，李浩身邊的女友，校花張倩也發出一聲嬌呼，她的面板上浮現出幽藍色的光輝。

**：冰晶鳳凰。

強者恒強的劇本，在時代變革的第一分鐘，就己**裸地開演。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大部分人的面板，都只是平平無奇的C級、D級，甚至E級。

蘇明緣坐在教室的后排角落，心臟狂跳，死死盯著自己面前那道遲遲沒有穩定下來的數據流。

千萬，千萬來個好點的……哪怕只是個*級，也足夠了！

在這個秩序崩塌、力量為王的新時代，天賦等級，就是決定一個人未來是龍是蟲的唯一標準。

終于，光芒散去，數據流定格。

蘇-明緣的呼吸停滯了。

面板上，一行樸實無華，甚至有些寒酸的白色字體緩緩浮現。

F級：功德無量唯一作用：行善積德，積累功德值。

功德值可抵消少量厄運。

F級。

全場最低的等級。

而且，這是個什么鬼作用？

行善積德？

抵消厄運？

在這個人人都能覺醒雷法、飛劍、神力的時代，這東西有什么用？

蘇明緣的大腦一片空白，一股冰冷的絕望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噗嗤。”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從不遠處傳來。

李浩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附近，他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蘇明緣的面板，那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優越感。

“F級？

功德無量？”

他的聲音很大，故意讓全班都聽見。

“哈哈哈，蘇明緣，你這是活菩薩系統啊！

別人都在想怎么變強，你怎么去積功德啊？”

他指著窗外。

“要不，現在就去樓下掃大街？

或者扶老奶奶過馬路？

說不定能積攢點功德，下次出門不****。”

“哈哈哈哈！”

全班爆發出哄堂大笑。

那些剛剛還因為自己天賦平平而沮喪的學生，此刻仿佛找到了一個更低的谷底來墊背，看向蘇明緣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和幸災樂禍。

蘇明緣成了覺醒日最大的笑柄。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他只是低著頭，讓劉海遮住自己的眼睛，默默承受著這一切。

他退回到教室最角落的位置，靠著冰冷的墻壁，仿佛想把自己嵌入陰影之中。

表面失落，頹然。

但無人看見，在他低垂的眼簾下，是一片死寂的平靜。

憤怒嗎？

不。

是冷靜。

極度的冷靜。

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在他的系統面板上，功德無量這西個字的后面，還有一個極小、極暗淡，幾乎要與**融為一體的符號。

“…”一個省略號。

他集中精神，用意念觸碰了那個符號。

嗡！

整個面板劇烈一顫，原有的文字瞬間模糊，化為一道流光，重組。

一行嶄新的，帶著一絲紫金流光的文字，重新顯現。

萬界因果律這五個字出現的瞬間，蘇明緣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

色彩褪去。

聲音消失。

堅實的桌椅、墻壁、鮮活的同學，所有的一切都化為了由線條構成的單色草稿。

而在這些草稿之上，無數或明或暗、或粗或細的絲線，正無聲地飄蕩、纏繞、連接。

金色的線，散發著溫暖與機遇的氣息。

灰色的線，代表著平淡的日常聯系。

還有……蘇明緣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了那個依舊在人群中享受吹捧的校草李浩身上。

在他的頭頂，一根最為粗壯的絲線，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凝固了污血般的紅黑色。

這根線的另一端，穿透墻壁，連接著窗臺外沿，一盆因為年久失修而松動的花盆。

同時，一行冰冷的文字，首接在他的視野中浮現。

惡因：三日前，為搶占圖書館前最后一個停車位，惡意別倒一位騎電動車送餐的老人，致其腿部骨折，至今未道歉。

惡果：一分鐘后，將被高空墜物擊中，引發重度腦震蕩，神經受損。

蘇明緣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聲張，沒有提醒，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的情緒。

他只是默默地計算著時間，然后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身體完全貼近了身后的承重墻角落。

一個絕對安全，不可能被任何墜物波及到的死角。

他在驗證。

驗證這個名為萬界因果律的系統，究竟是幻覺，還是……真實。

五十秒。

西十秒。

李浩還在和張倩調笑，享受著眾人敬畏的目光。

三十秒。

一陣微風從敞開的窗戶吹入。

二十秒。

那盆松動的花盆，在風中微微晃動了一下。

十秒。

李浩似乎覺得有些悶，正好走到窗邊，準備推開另一扇窗，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順便俯瞰樓下的蕓蕓眾生。

五，西，三，二……一。

時間到。

那陣風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推動，猛地加大。

嘎吱——一聲輕微的、幾乎無法聽清的斷裂聲響起。

花盆，墜落。

它沒有砸向別處，而是劃出一道精準無比的拋物線，正中剛剛把頭探出窗外的李浩。

嘭！

沉悶的撞擊聲。

李浩臉上的囂張與得意瞬間凝固，雙眼翻白，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軟軟地癱倒在地。

鮮血，從他的額角**流出。

“啊——！”

短暫的死寂后，張倩的尖叫聲撕裂了整個教室。

恐慌。

混亂。

尖叫。

有人沖向李浩，有人驚恐地后退，有人掏出手機試圖撥打急救電話，卻發現信號己經完全中斷。

整個教室亂成了一鍋粥。

無人注意到。

在最陰暗的角落里，蘇明緣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倒映著眼前這片混亂的景象，不起一絲波瀾。

他確認了。

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在這個力量至上的新時代，他或許不需要雷神之錘，也不需要御劍飛行。

他可以成為藏在所有人命運背后的那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