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班就****------------------------------------------，天還沒亮就被仆從從床上拖了起來。，叫王老實，是原主的老家人。王老實一邊幫他穿官服，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老爺，您第一天去諫院，可不能遲到。諫院那地方，最講究規(guī)矩?！?，迷迷糊糊地應(yīng)了一聲。他昨晚在樊樓喝到半夜，蘇軾那家伙太能喝了，他差點沒被灌趴下。，沈墨對著銅鏡照了照，差點沒認出來自己。鏡子里的年輕人面容清秀，一身綠色官服倒也像模像樣，就是眼睛還有點腫。，沈墨戴好，又問：“早飯呢？老爺，來不及了。”王老實急道，“您得趕緊走，諫院在東華門那邊，走過去要小半個時辰?！?，揣上幾塊干糧就出了門。，街道上只有零星的早攤販在生火做飯。沈墨走在青石板路上，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著事情。。宋代的諫官和御史合稱“臺諫”，權(quán)力極大，可以“風聞奏事”，也就是說哪怕你是聽來的消息，也可以拿來**官員。而且諫官**不用擔責，就算彈錯了，皇帝也不會怪罪。，防止大臣專權(quán)。但到了北宋中后期，諫官往往淪為黨爭的工具，成了不同**互相攻擊的武器。，自己這個諫官當?shù)眠€真是時候。嘉佑二年，正是北宋**最微妙的一個時期。仁宗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太子還沒立，朝堂上暗流涌動。，忽然聽到身后有人喊他?！吧蛐?！沈兄留步！”，是蘇軾。這貨穿著一身簇新的綠色官服，滿臉堆笑地跑過來?！疤K兄？你怎么在這兒？”沈墨驚訝地問。
蘇軾喘著氣說：“我家就住在附近啊！聽說你今天去諫院報到，我特意來送你一程?！?br>沈墨覺得有點感動，又有點好笑：“我又不是去上戰(zhàn)場?！?br>蘇軾嘿嘿一笑：“諫院就是戰(zhàn)場。你知道你前任是誰嗎？”
沈墨搖頭。
“包拯?！碧K軾壓低聲音說。
沈墨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摔著。
包拯！
那個面如黑炭、額頭帶月牙、鐵面無私的包青天！
蘇軾見他臉色發(fā)白，趕緊扶住他：“別緊張，包拯去年就調(diào)走了，現(xiàn)在是趙抃在主持諫院。趙大人也是個正直的人，不會為難你的。”
沈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他好歹是個穿越者，連宋仁宗都見過了，還怕什么？
兩人邊走邊聊，蘇軾給他介紹諫院的情況。原來宋代的諫院是個獨立的機構(gòu)，不在三省六部之內(nèi)，直接對皇帝負責。諫官分為左右司諫、左右正言，加上御史臺的御史，一共十幾號人。
“你要記住，”蘇軾認真地說，“諫官最重要的不是文采，是膽量。你敢說話，官家就喜歡你。你不敢說話，那這個官就白當了。”
沈墨點點頭，心想這個我擅長。他一個現(xiàn)代人，在網(wǎng)上什么沒噴過？**幾個古代官員，那不是手到擒來？
到了諫院，沈墨被領(lǐng)進了一間不大的公房。房間很簡陋，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四個大字：“直言敢諫?！?br>沈墨剛坐下，一個中年官員就推門進來了。這人身穿紅色官服，面容嚴肅，目光銳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你就是沈墨？”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沈墨趕緊站起來：“正是下官。敢問大人是？”
“趙抃?！蹦侨撕喍痰卣f。
沈墨心里一驚，這就是傳說中的“鐵面御史”趙抃？歷史上說他**官員不論親疏，連**都敢彈，是個和包拯齊名的清官。
趙抃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地說：“官家特意交代，讓你做右司諫。我這個做左司諫的，自然要帶你一段時間。你有什么不懂的，盡管問。”
沈墨松了口氣，這趙抃看起來雖然嚴肅，但好像也不是很難相處。
趙抃從袖子里掏出一沓紙，放在桌上：“這是最近幾個月積累的彈章，你先看看，了解一下諫院都在關(guān)注什么問題?！?br>沈墨拿起來一看，差點沒驚掉下巴。這些彈章里，**的官員從上到下都有，從**到縣令，一個不落。而且**的理由千奇百怪，有**的，有**的，有**百姓的，甚至有因為家里小妾太多被**的。
“這些都要處理？”沈墨問。
趙抃點點頭：“每天都有新的。你作為右司諫，每天至少要上一道奏章。彈誰都行，說什么都行，但必須是真話?！?br>沈墨看著那一沓彈章，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抬起頭，看著趙抃：“趙大人，我能****嗎？”
趙抃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嚴肅：“可以。但你要想清楚，****不是鬧著玩的。你有證據(jù)嗎？”
沈墨搖搖頭：“沒有?！?br>“那你憑什么**？”
“風聞奏事?！鄙蚰蛔忠活D地說。
趙抃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雖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但沈墨看得出來，這位鐵面御史對他有了一絲認可。
“你想**誰？”趙抃問。
沈墨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名字。
趙抃的笑容凝固了。
第二天一早，沈墨的奏章就擺在了宋仁宗的御案上。
奏章的內(nèi)容很簡單，只有短短幾百字，但措辭之犀利，連看慣了彈章的趙抃都倒吸一口涼氣。
沈墨**的不是別人，正是當朝**，文彥博。
理由是：文彥博身為**，不思為國，只知道拉幫結(jié)派，安插親信。他的侄子文及甫，才學(xué)平庸，卻在今科殿試中名列前茅，這難道不是徇私？
更要命的是，沈墨在奏章最后加了一句：“**之職，在于調(diào)和陰陽，輔佐天子。今文彥博為相數(shù)年，政績平平，唯見其家族子弟布滿朝堂。臣恐如此下去，天下將不知有天子，只知有文家。”
這句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再這樣下去，大家就只認文家不認皇帝了。
宋仁宗看完奏章，沉默了很久。
旁邊伺候的太監(jiān)張茂則小心翼翼地問：“官家，這奏章……怎么處理？”
仁宗沒有回答，而是問：“這個沈墨，就是昨天***的那個右司諫？”
“正是?！?br>仁宗忽然笑了：“朕讓他當諫官，他第一天就****，膽子倒是不小?！?br>張茂則試探著說：“要不要把這份奏章壓下去？”
“不用?！比首趽u搖頭，“發(fā)到中書省，讓文彥博自己看。張茂則吃了一驚：“官家，這不就等于……”
“等于什么？”仁宗淡淡地說，“等于告訴文彥博，有***他了。讓他自己看看，他這個**當?shù)迷趺礃?。?br>消息傳出去的時候，整個朝堂都炸了。
一個剛**一天的諫官，還是個倒數(shù)第一名，居然**當朝**？這膽子也太大了。
文彥博看到奏章的時候，臉色鐵青。他今年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在朝中經(jīng)營數(shù)十年，門生故吏遍布天下，還從來沒被人這么罵過。
更讓他惱火的是，沈墨說的那些話，雖然難聽，但有些確實是真的。他確實安插了不少親信，他侄子的才學(xué)也確實一般。但這些都是朝堂上公開的秘密，從來沒人敢拿到臺面上說。
這個沈墨，是個愣頭青還是背后有人指使？
文彥博的第一個念頭是，沈墨背后一定是趙抃。趙抃一直和他不對付，這次肯定是借沈墨的手來**他。
但轉(zhuǎn)念一想，趙抃雖然剛直，但做事向來有分寸，不會讓一個新丁干這種事。
那會是誰？
文彥博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消息傳到蘇軾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翰林院整理文書。聽到這個消息，他手里的毛筆差點沒掉在地上。
“沈墨**文彥博？”蘇軾瞪大了眼睛，“他才**第一天?。　?br>蘇轍在旁邊冷靜地說：“正因為才**，所以才敢**。等他混久了，就知道怕了。”
蘇軾愣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這個沈墨，果然頭鐵！”
消息傳到文及甫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家里和幾個同年喝茶。聽完下人的匯報，他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臉色漲得通紅。
“沈墨！”他咬牙切齒地說，“一個倒數(shù)第一，也配**我叔叔？”
旁邊的同年趕緊勸他消消氣，但文及甫哪里聽得進去，站起來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有人問。
“去諫院，”文及甫怒道，“我要找那個沈墨當面理論！”
與此同時，沈墨正在諫院的公房里，翹著二郎腿喝茶。
趙抃站在門口，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復(fù)雜。
“沈墨，”趙抃說，“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嗎？”
沈墨放下茶杯：“知道啊，**文彥博?！?br>“你知道后果嗎？”
“知道?！鄙蚰J真地說，“要么我把他彈下去，要么他把我搞下去?！?br>趙抃愣了一下，然后緩緩地搖了搖頭：“你和你那個前任包拯，真是一個德行?！?br>沈墨嘿嘿一笑。
趙抃嘆了口氣：“既然你這么頭鐵，那我也不攔你。但我要提醒你，文彥博在朝中經(jīng)營了幾十年，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你小心一點。”
沈墨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喧嘩。
門被一腳踢開，文及甫滿臉怒氣地沖了進來。
“沈墨！”他指著沈墨的鼻子，“你憑什么**我叔叔！”
沈墨慢悠悠地站起來，看著文及甫，忽然笑了。
“文兄，”他說，“你猜我下一個要**誰？”
文及甫臉色一變。
沈墨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你?！?br>文及甫的臉一下子白了。